凌晨四点半，钱塘江边风特别凉，带着水的气味。孙杨洋和她妈妈蹬着电动车，在黑夜里开了十几公里。五点整，她们到了批发市场，妈妈赶紧换上新衣服、补妆、摆货，动作特别快。镜头里的背影被灯光拉长，像条安静的河流，流过整整两个月、7000多张照片。 孙杨洋是摄影专业的学生，她妈一个人守着女装摊。今年春天到夏天，她把毕业创作当成一次补上的早餐，每天和妈妈黏在一起，用快门补上那些年没吃过的早饭。 起初母女俩只有争吵。妈妈说话严厉，女儿就躲着她。价格表、进货单、客户砍价的声音，就是她们的背景音。直到镜头对准的时候，孙杨洋才发现：妈妈一句“现在生意难做”，比课本里所有的人生哲理都管用。 有一回市场里没人，有个客户想砍价买48元的衣服，妈妈说：“48元已经是最低价了，再砍我就亏本。”对方摇摇头走了，妈妈叹口气坐下。孙杨洋把这一幕拍下来做成网店主图，同款衣服、同一颜色的蓝裙子，让很多外地顾客都能看见。她想帮妈妈抢回时间带走的顾客。 这两个月里孙杨洋陪着妈妈进货、摆摊、打包快递。她第一次发现妈妈嘴里的碎碎念其实是在提醒她过日子得抓紧点。她在毕业创作里写：“我明白了她的焦虑、可爱和坚韧。”母女俩靠得越来越近。 作品传到网上后大家都夸：“不管是不是作业都好有纪念意义。”还有人说想回家看看老妈了。留言就像深夜路灯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7000张照片才刚开始。现在摊位有了网上卖货的地方生意好多了；母女俩说话也多了拥抱也多了。孙杨洋说只要陪着彼此日子就会变好。她知道明天早上还会来那个地方骑旧电动车迎着江风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