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那年我妈就不在了,大冬天零下20度我还得穿单鞋去学校。有一回上学路上遇到尚姨姨,她看我冻得脚发抖,硬是把自己的一双新棉鞋脱下来塞给我,这事儿在我心里焐了好多年。那时候1990年,台湾拍的《妈妈再爱我一次》在大陆火得一塌糊涂,大家都在露天影院里看,哭得稀里哗啦。 我爸当时都六十好几了,每天在生产队挣工分,一天才一毛钱。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东西能回报尚姨姨的恩情。后来我爸就说,你上学的时候顺路去趟她家背两捆麦秸草铺炕吧。我也就照做了,每次上学都先背着这两捆草过去。那时候一双棉鞋能穿好几年,等到了鞋底磨破布面也烂了,我还得接着穿。 初中毕业后我去了玉门读石油技校,跟家里人分开了。之后我又去了宁夏长庆油田工作。等到1979年夏天我去玉门拉货,路过酒泉特意去看了一眼尚姨姨。那会儿尚叔叔已经走了。 1983年我又调到了天津大港油田。那时候通讯也不方便,一来二去我们就断了联系。一直到1994年夏天我去海南办事顺便去宁夏盐池大水坑走一趟。没想到老大弟弟家就在大水坑住着。老二回酒泉了,他媳妇还在那边。我就把一个红包塞给她让她捎回酒泉给尚姨姨。 我把当年棉鞋的事儿讲给她听,她说这事儿她还记得挺清楚的。后来我回酒泉好几次都会去看尚姨姨。她一个人住在老五的老房子里,五个儿子轮流伺候她。 到了2019年我回酒泉的时候老大带我去看她。那时候她已经91岁了,精神头儿还挺足。正好是兰州白银的老三在照顾她。老三退休了,我们一起吃了顿饭。谁能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呢? 尚姨姨原来叫王秀兰,出生于1928年,2021年9月走的,活了93岁。她一辈子心肠好又长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