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化】“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这句话听起来矫情在她身上却成了最朴素的日常

刘老手里握着一根藤条,这是他当老师时的“杀手锏”。那年夏天,孙玉洁偷偷跑去河里抓鱼,被刘老当场抓住。藤条落在身上“啪啪”响,比河水冲刷的声音还急。疼得她和小伙伴们好几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可后来家长们却对刘老连连点头说打得好,因为这一顿打让孩子们长了记性。 五年级时父母调往渭南工作,孙玉洁也跟着去了渭南。火车刚要启动,她回头看到院子里的柿子树正落叶。她再也没机会回去摘那树上的柿子了,后来几十年里每年秋风一吹,她就会想起家乡的那条小河和庙院里的铃声。 南方的冬天雪不大但很冷,学生们把搪瓷盆当作小火炉点着木炭取暖。下课铃一响,男生们把火盆举起来让北风吹进去,火星四溅把头发睫毛都熏黑了。有人偷偷拿玉米粒烤爆米花吃,虽然鼻子熏得乌黑发亮,但这笑声比雪还亮堂。 学校与家之间隔着一条几百米的小河。在孩子眼里这就算得上是“远方”了。夏天发大水没桥可走,大人只好用身体搭起一座“人桥”。家长们并不太喜欢这样的安排,可正因为这份“不喜欢”,安全和爱在河水里荡漾开来。 教室里有棵碗口粗的柿子树每年结十几到二十个柿子像小灯笼一样。孩子们从开花就开始数个没完,最后还是让风刮走、喜鹊吃光或者麻雀抢光了。孙玉洁一直坚信那个没吃到的柿子是最甜的。 课间十分钟老师不让出大院门孩子们却把这当成冒险游戏玩。有人飞奔回家抓把母亲刚蒸的糯米团塞进兜里;有人把糯米团藏进心跳里生怕老师发现。这种鸡飞狗跳的场面是童年最豪放的注脚。 孙玉洁小时候的愿望是长大后来发现长大后又想回童年了。她把这句话写进文章开头像是把一枚时间胶囊扣在读者手里。我们用一生把童年折叠成记忆里的书签;而她把这张书签拆开让纸页重新潮润起来。 南方小村的味觉记忆最深。北方人顿顿吃面她却顿顿喝粥;馒头像远方的来信偶尔出现。“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这句话听起来矫情在她身上却成了最朴素的日常——米粥里藏着母亲的调料秘密也是游子归途的坐标。 几十年过去了她又在深夜读到了贾平凹题写的句子:“听你诉说着在你的眼里我仿佛找到了童年的梦……”那一刻她感觉像是在秋天院子里捡到了一朵迟暮的花——花瓣虽然卷了却还记得春风的味道。 我们小时候做过的梦从来都不是长大后的样子可正是这些梦让奔波的成年人在深夜突然停住脚步:原来那条潺潺的小河、那口清脆的铃声、那枚没吃到的柿子、那声“铛铛铛”一直在心里悄悄流淌着。 而那个始终在渭南过着日子的人正是孙玉洁;而那个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正是刘老;而那个总是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正是渭南;而那个始终在回忆里闪闪发光的地方正是洪水桥;而那个让她无法忘怀的味道正是柿子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