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湖南的长沙县安沙镇,安沙小学跟长沙县第三中学周围,一位名叫周松林的老师傅正忙着给大家展示他花了六个月工夫做出来的一对高头大马。这俩大家伙身高都超过了一米,是周松林送给今年新年的一份特别贺礼。这位老师傅已经七十多岁了,和竹马这门手艺已经打了六十多年交道。小时候他没了爸妈,只能住在村子里的集体宿舍里,隔壁就是唱戏的剧团。那个九岁的小男孩每天都能看到后台师傅们劈竹子、扎架子、糊彩纸,心里觉得特别神奇,就偷偷跟着学了起来。十四岁那年他正式拜了师,把小时候的兴趣变成了一辈子的活儿。 以前大家伙儿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玩竹马,后来慢慢地嫁闺女、办丧事、搬家都会请人来跳上一段,这东西变成了乡亲们过日子离不开的文化底子。经过六十多年的摸索,周松林觉得光照搬老样子不行。他把做竹马的材料换了好几次:一开始就是竹子做骨架、纸糊外皮;四十多年前他开始用布料来给马做衣服;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他还专门给马头和马鞍这些部位用了不一样的布料做装饰。现在他最有创意的是用针线把马尾针起来,再绑上真头发,这样做出来的马看着就特别有灵气。这些变化就是为了让老手艺能跟上现在人的审美眼光。 除了自己做得好,周松林心里最挂念的是把这门手艺传给年轻人。他五年来一直在学校里教学生们怎么做竹马。去年九月他去了安沙小学,不光给孩子们讲课,还让六十多个小学生戴上竹马绳子模拟骑马的样子。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快三百个学生跟着他学了。周老师总是跟弟子们说要多看看、多练手、多琢磨琢磨,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全倒给他们。他还盼着能在学校里长期开手工课,让竹马这门手艺彻底进到课本里。 在他跟徒弟们的努力下,竹马现在成了安沙镇和长沙县一张响当当的名片。每年春节、元宵节的时候,请人来家里跳竹马祈福已经是当地特别流行的事儿了。那匹在地上跳来跳去的马不光是为了图个热闹喜庆,更是因为它代表着传统文化还在接着活下来。从一个小孩子长成老头子,周松林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来解释什么叫“做一行爱一行”。他手里的竹马跨过了千年历史的长河,连着过去和现在还有未来。他的故事不光是一个人的奋斗史,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在这个时代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创新、怎么传下去的一个缩影。在机器和电脑越来越多的今天,这种对传统手艺温度的执着守护、对文化根脉的自觉传承、还有那种通过教育来帮助年轻人的远见特别珍贵。周松林和他的竹马提醒我们:真正的传承就是要让老东西活在当下、用在当下、还得让人喜欢在当下,只有这样才能一直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