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艺术里头，“古意”一直是个很重要的追求。这玩意儿不光是过去的人画画喜欢用，更重要的是扎在了我们这个民族的心里头，还有很多哲学道理。大家最近也都在琢磨这个事儿，发现它可不是单纯地把时间往回倒，而是想找到一种生命最真实的感觉。 仔细看就会发现，“古意”其实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跟时间有关的。这里的“古”是和“现在”相对的，指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像权威说法、经典样子或者老手艺。从唐宋往后，好多艺术家都爱说“师古”、“贵有古意”，比如元代的赵孟頫就明明白白地提过“作画贵有古意”。他想说的其实是画画得站在老传统上创新，不能瞎来。 比如画画时追求树木石头的那种老气、古怪，造园讲究木头石头的老拙样子，都是这种时间性的古意的体现。艺术家得钻进传统里去吃老本儿，才能把这一层意思做好。 但是“古意”更核心的意思是不讲时间的。这个“古”不是指具体哪一年，而是指那种能直达人心和宇宙最根本的真实状态。它把表面的历史变化都剥掉了，想抓住那种永恒、质朴的生命感觉。明代龚贤说过“此地近于古”，清代石涛说“一洗古今为快”，都是想要摆脱时间的束缚，追求心灵自由和生命最本质的绽放。 这时候的“古”就跟“古朴”、“古澹”、“浑古”、“高古”这些词连一块儿了，讲究的是去掉浮华、回到自然的生活格调。 这两种“古意”其实不是对着干的，在好的艺术创作里它们是结合在一起的。真正的“意与古会”可不是简单地模仿样子，而是在深入传统的基础上，还要去追求更深处的东西。就像邓石如的那个“意与古会”印章的故事讲的那样，艺术家之间交换金石拓片不光是为了那个宝贝本身，更是为了跟古人的心和艺术的精神相通。 艺术实践里评价作品好坏的标准也常看这一点。它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喜欢自然、简单、天真的感觉。一座园林好不好不一定是看它有多漂亮、有多华丽；一幅画好不好也不一定是看它画得多精细；而是看它有没有传达出那种荒凉寒冷、寂静中透着永恒力量的东西。 这种追求让中国艺术在变来变去的形式之外，还守着一个精神的家园。 现在重新讲透“古意”，不光是把一个老概念弄明白；也是对我们怎么用好传统文化的一次思考。它告诉我们真正的传承不是照抄样子，而是得理解历史文化，然后再激发点跟现在生活相通的精神追求。 在现在全世界交流多了、我们也更有文化自信的背景下；理解“古意”里那种既看重历史又不被时间框住、既扎根传统又指向内心的双重智慧；对于文艺创作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中华文明的精髓、打造自信的民族审美品格；都很有现实意义。 这种穿越千年的“古意”到现在还是活着的精神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