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深夜闷热难耐,三更鼓刚响过,小会议室里的灯依旧亮着。苏轼、苏坚、刘景文还有许敦仁围坐在桌旁,皱着眉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对策。他们早已环绕西湖踏勘了一圈,把脸都累黄了。现在大家正为那25万丈的葑草和葑泥发愁,生怕土堤会被湖水冲走。苏轼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坐下,敞开衣襟扇风。他心一横,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不如就在湖心筑起一道大堤来!” 他的喊声在屋梁间回荡,也点燃了大家心中的希望。要是能在湖里挖出来的泥土上建起一座堤,这巨量的废物立马就能变宝。南北两岸的人们不用再摇船或者绕路,简直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不过想法虽然火热,现实却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湖面布满芦苇和淤泥,这活儿可真难办。大伙儿又不吭声了。苏轼琢磨着得找行家来帮忙,连夜去拜访修六井的老僧子珪、转运使叶温叟、水官侯临,还有仁和知县黄僎这些智囊人物。 经过大家的努力钻研,最终拿出了一套办法:先把芦苇铡碎成屑,再跟泥土和黏土按照一定比例混在一起;用模具压成砖头晒干;用石块在堤岸内外砌起来挡住浪头;两旁种上桃树柳树既固堤又添风景。为了防止菱角再次冒头还规定水面可以出租给人种菱角但先得立个石塔做记号;等到租期一到要是有人私占水面就得拿石塔当证据严惩不贷。这也是后来“三潭印月”名字的由来。 梅雨一过去天气立刻变热得让人难受。大家把草铲起来泥巴运走那股腥臭味让人忍不住捂鼻子快跑。只有苏轼天天泡在工地上“习惯了”那种难闻的味道。他亲自动手搅拌材料测量比例弄得满脸和手上都是黑泥却笑得像个小孩在玩沙子似的。 为了方便干活儿他把办公室搬进了宝石山腰的十三间楼——那是当年吴越王钱氏带兵点将的地方。他白天看地势晚上数星星把每一块堤砖都当成实验品来折腾。最后终于确定了三合土的比例:六成葑泥三成黏土一成草屑晒干后用麻绳横竖交错加固出来的强度比纯土堤要强太多。 到了当年十月那条长达九里的长堤横在湖心南北交通立马通了。老百姓给它起名叫“苏堤”跟白堤并称“西湖双璧”。苏轼写了一首《六桥诗》道:“六桥横绝天汉上,北山始与南屏通。”短短十四个字把这浩大工程和水路畅通全都写了进去。从那以后南北的船走一半的路程就能到杭州城就像打通了血管;春天有桃花柳树夏天有荷花秋天飘桂香冬天下雪景西湖真的成了“人间天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