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这段故事其实特别暖。就在腊月十三那天,都敢屯的一位老人走了,在外打工的年轻人纷纷回了家。大伙聚在饭桌上喝酒,发现好多人都好久没见过了,甚至连名字都忘了。这一说不要紧,立刻有人提议,干脆在正月初一搞个全屯大团圆,把大家重新认一遍亲。结果还真就成了,半个多月后,140多名村民自己掏钱,把村里的球场改造成了临时食堂。这顿热气腾腾的饭菜,把原本散落在各地的乡情给缝补回来了。 到了2月17日正月初一那天,虽然外面只有7℃的风,但球场上的热闹劲儿根本挡不住。整整摆了十四张大圆桌,上面红灯笼挂得晃悠,瓜子花生香混着羊肉汤味儿飘得到处都是。大家伙儿围着炉火坐着说笑,有的在灶台前切肉炒菜,有的忙着端盘子送菜。脱贫户李继昌守着一口大铁锅忙得脚不沾地,里头炖着羊、牛、鸭还有鱼,生怕这140张嘴吃不饱。村支书余代宣在边上不停地溜达,嘴里念叨着:“这才叫过年嘛!”有人喊了一声要拍照,一百多号人立马围了一圈。老人被晚辈扶在前面站着,孩子们挤成一团在后面闹。这时无人机也飞了起来,拍下了这都敢屯历史上第一张全家福。 下午五点抽奖的时候最逗了,孩子们冲得比兔子还快去抓礼物箱。老支书沈桂枝端起酒杯高兴地说:“头回全屯的老少爷们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不管是姓李还是姓沈的都不分彼此。”65岁的沈海波抹着眼泪说:“这辈子头回这么齐整,明年再忙也得赶回来凑这个热闹。”从江苏无锡特意赶来的李杰昌倒是有点担心:“照这么热闹下去,我孙子以后连本屯的人都认不出来了。”旁边的黄运飞年纪都快八十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缝:“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这就决定了年年都要这么办!” 喝酒的时候先敬最年长的老人这杯酒最有意思,那一声声碰杯声里敬的不光是岁月流逝,更是重新握在一起的手。 这顿饭的钱到底是哪来的呢?其实就是送别席上随口一说的点子变成了真事。沈文浩最先掏出2000块钱说要算他一份。微信群里一下子就炸了锅,大伙儿自发在腊月廿二晚上开始接龙捐款。短短两天就凑了8700块钱——差不多全屯56户人家每户也就出不到200块钱。腊月廿六那天晚上筹备会从傍晚一直开到半夜十点多,谁也没推脱过。李继昌主动说他来掌勺干活儿,“以前大家伙儿帮我过难关,现在该轮到我出力了。”有人问刘汝乐图啥他笑了笑说:“就图以后都敢屯还是一家人。” 墙上贴的收支公示写得清清楚楚:沈文浩2000元、李儒昌300元、李继昌200元……每一笔钱后面都贴着一张张曾经不熟的笑脸。最后多出来的几百块钱也是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主动垫上的——“不能让乡亲们的心意打了折扣。” 等到烟花放完人群都散了以后呢?黄运飞8岁的小孙子仰头问他爷爷:“我长大了以后也像你们这样回来过年吗?”爷爷拍着他肩膀回答:“当然回啊!你带着你的孩子跟全村人一块吃团圆饭!”烟火声停了以后球场里只剩下炭火还在烧着热气。老人们望着空旷的地方笑着说:“空了也没啥怕的,明年肯定还会更热闹。”李大爷接着说:“人回来得多了村子就有生气。要是能把舞龙给搞起来敲锣打鼓的,年味肯定更足!”刘汝乐站在旁边轻声说:“这顿饭才刚开始呢。只要人回来了心就拢住了,往后村里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作为记者我也去都敢屯待了两次——一次是送人的时候去了一趟,另一次就是这次团圆饭的场面。看着小时候一起放牛的玩伴竟然一时叫不出名字来,我拿着相机的手抖得都没法按快门了。李继昌在翻搅锅里羊肉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当年大家伙儿帮我渡过难关的事儿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算是真懂了什么叫乡情——不是说非得有血缘关系,而是大家一起共过患难后自然长出来的那种牵挂和惦记。 黄运飞孙子那句话其实问出了很多乡村孩子心里的迷茫:“长大了也要回来过年吗?” 这句话也让我明白了团圆饭真正的意义——让那些在外面漂泊的游子心里清楚地知道:老家的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吃饭呢。 希望这场因为送别而起的团圆饭能够变成很多人心里的一道光吧! 只要还有人愿意举起酒杯、放烟花、写公示、凑个热闹都行,“都敢屯”就永远不会变得冷冷清清; 只要还有人愿意回来看望这里,“乡村”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