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马来西亚槟城州尼帕二路的福建面摊前排起了长队。摊主谭耀明正把虾壳熬制的汤底倒入碗中，新华社记者抓拍到了这一画面。而在同一家茶室里，还有摄影师镜头对准的是刚出锅的蚝煎，热气腾腾地夹带着少年心事。这次被列入非遗名单的还有虾面等小吃。每年春节前，我都会从吉隆坡出发去槟城。当高速公路变成充满年味的隧道，城市逐渐后退、田野慢慢逼近，直至窗外传来第一声爆竹声，我便知道——那个熟悉的味道就要来了。它不像超市里的年货，也不是教堂钟声里的仪式，而是藏匿在街头巷尾热气蒸腾的小吃摊里。 这条尼帕二路天还未亮就已升起白雾。摊主麻利地把虾壳汤底浇进碗里撒一把金黄猪油渣，水面上浮起的不仅是海风与晨雾还有百年前的红头船记忆。夜幕降临时“三条路”亮起霓虹灯光，蚝煎摊前蒸汽升腾铁板上鸡蛋与粉浆迅速拥抱蚝肉滋啦一声按下记忆开关。 福建面与蚝煎之所以能列入非遗名单源自于一种“就地取材”的智慧。18世纪末福建、广东的移民乘着红头船登陆将乡愁包进粗茶淡饭。槟城湿热的气候让豆腐发酸让面汤易馊但也催生了一种聪明的做法——用虾壳熬汤用猪油锁香并把福建人的面线换成更耐煮的粗面于是闽南老家的原貌改变了但却成为了槟城华人共同的“原乡”。 到了21世纪初曾祖父赤脚上岸带来一包闽南炒米粉如今我端着蚝煎配料表里仍能看到那包米粉的影子面粉换了配方却换不掉骨子里的乡味长辈带着孩子排队不说话只把第一口让给孩子孩子烫得直吸气却死死攥住碗沿传承就这样完成了。 春节的槟城庙宇钟声与街边炭火同步上线当鞭炮声此起彼伏汤锅咕嘟咕嘟我捧着刚出锅的蚝煎走在乔治市的石板路上忽然明白“年”不只是团圆更是把记忆重新咀嚼一遍所有味道与声音一起被唤醒拼成一张巨大的“故乡地图”。 这次的归途当车窗外的风景变成味觉的引信城市记忆从移民码头变成了味觉码头就像当年红头船上的帆布带着咸咸的海风辣辣的猪油渣软软的蚝煎皮一路把故乡送回远方而我也将带着这碗面和这块蚝煎启程回到吉隆坡去面对新一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