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福州这座城的于山白塔，可真是藏着不少故事。你要想找它，就得先从五一广场北侧的于山路走，路上会路过福州画院，定光寺的山门就摆在眼前。跨过天王殿，别着急，忽地一道白光从毗盃殿的屋角上探出来，那就是和乌塔遥相呼应的于山白塔，跟南宋的那片绿色织成的幕布一比，简直就是把这画轻轻划破了一道口子。 说到这座塔，还得往前倒推一千年。唐天祐元年（904 年），闽王王审知为了报答父兄的养育之恩，在山下砌起了一座报恩定光多宝塔。据说开基的时候挖到过一颗大珠子，特别亮堂，所以才改名叫定光。当时的诗人就写诗说它能站得高看得远，好像要盖过周边的七个县城似的。塔底下的白塔寺看着挺雄伟，外面围着木楼，七层八角，足足有六十多米高，那会儿绝对是“闽中第一高楼”。 这塔也不是顺风顺水的，嘉靖十三年（1534 年），一场雷火把它烧没了。等到二十七年（1548 年）重修的时候，换成了砖塔，高度也缩水到了41米，外头刷上了白灰，这才得了个“白塔”的名号。现在你要爬上去，转着转着的楼梯就能看到榕城的大街小巷和闽江的水色。 再看看这座小小的于山风景区，虽然地方不大，可该有的东西都有：九仙洞、炼丹井、白云寺、戚公祠、万象亭、吸翠亭……还有老城墙盘在里头，辛亥革命纪念馆在那儿静静地站着。你从定光寺东边的石径爬到补山第一峰的顶上，坐在万象亭的方石头围栏边上往西看，乌山就像一堵屏风立在那儿，白塔则像把宝剑直插云霄。 南宋的辛弃疾在福州当知州的时候重阳上九仙山溜达过，写了首《西江月》说：“贪数明朝重九，不知过了中秋；人生能得几多愁，只有黄花依旧。”这词里的意思跟眼前的景色倒挺搭调。 说到底白塔是不说话的，但它亲眼看着福州从闽国王城变成了近代的商埠。于山也是这样默默地听着摩崖题刻的回响和辛亥枪声的响动。等你站在塔底下的时候风一吹过飞檐，仿佛就能听到九仙传说和近代烽烟混在一起说话呢——那一声轻轻的叹气，不就是榕城写给过去最温柔的回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