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1933年,刘半农在北京发现了哥哥刘天华留下的手稿,扉页上写满了泪水与叹息。他把这残缺的音符谱成曲子,后来在1937年烽火连天的时候,这首带着离殇的《君永校歌》就传到了迁到上海的孩子们的耳朵里。到了2010年我再回母校,展板揭开了背后的秘密:原来这首歌竟是刘半农和刘天华这对兄弟合作的绝响。 记得1933年的江阴君山脚下,运河还在潺潺地流着。我在北门新街的粮站、浴室还有大纶布店之间种下了一段友谊。那时我和蕾是好姐妹,她父亲家的大书柜就像一座联合国图书馆。 那时候的教室很简陋,不过墙上有个大铃铛,一敲就是下课信号。男生排队爬竹竿也是为了让跳牛皮筋的女生多瞅一眼。下雨天我最喜欢上音乐课,兼课老师踩着脚踏板弹破风琴,“咯吱咯吱”的声音混着风声雨声一起钻进耳朵里。 当时默写全对能拿到两块钱的红奖字橡皮。我舍不得用就供在笔盒里切小块嚼着吃。后来我当升旗手、打鼓号队都怕出错,但心里却偷偷给“做好人”加了分。 小学堂就藏在旧酱油厂和糖果厂中间的紫藤花下。每到放学路过粮站、浴室和大纶布店的时候,我们总在每支笔、每把尺子上刻下物价表。 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和夏令营,蕾的圆脸、小辫还有“咕咕咕”的笑声一直陪着我。直到搬家后闻到糖果厂里飘出的糖香才知道那是乡愁的导航。 北京租房的阳台上傍晚也会泛起江阴的那抹残霞。“唱、唱、唱,唱我们的小学堂……”旋律一起就把记忆拉回了那年的破风琴和雨天里的脚踏板。 现在的校史墙上有兄弟合作的注脚像惊雷一样震撼。我知道酱油香虽然飘远了但小学堂一直立在心里像好好亭的柱子一样发亮。只要还记得那句“做好人”,校歌就永远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