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过年第一顿大肥肉就在我们的笑声中吃光了

文/冯忠利 过了腊月十五,地里的活儿都忙完了,家里也不用像现在那样往外地跑着挣钱。孩子们十七号考完试就回家了,村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大家伙儿最盼着的“杀年猪”,一般就定在这两天。那时候日子过得紧巴,一整年也吃不上几回肉。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没冰箱、没超市,想买肉都没处去买。别说没钱了,就是有钱也没用。家里养的那一口大黑猪,那可是宝贝疙瘩。平时得去割猪草、拾橡果喂它。剩下的麸皮、泔水都舍不得扔,反正人不吃的才喂给猪。养了好几年也长不到一百斤。记得我家喂了三年时间才长到三百斤,眼看就要过年了,我妈决定把它杀了。我心疼得直摇头,舍不得这三年的感情。不过我妈劝了劝我,还说要请大家伙儿吃肉。那天一大早,我妈就把我老姨父给请来了帮忙。我老姨父个子高、嗓门大。我也拉上几个小伙伴当帮手,中午请客好好吃一顿。我爸在城里上班还没回来呢。邻居姑姑姑父他们帮着张罗着,在院子外面支起了大铁锅准备烧水褪毛。我老姨父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子过来了。大家伙儿把那头大猪从圈里拽出来绑到案子上。老姨父一刀下去就听见一声惨叫。我和小伙伴们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等我再看的时候只见地上流了一大盆血。然后就是往肚子里吹气、浇热水、褪毛这些活儿。没一会儿就看到雪白的猪肉露出来了。老姨父动作麻利地把肉骨头分开。大家看着那厚厚的一层肥肉都直叫好。我那几个小伙伴早把刚才的害怕忘了,一个个馋得不行。中午我妈做的手擀面还拌了猪肉臊子。除了给老姨父、姑父还有众邻居道谢以外,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当然也都吃了个痛快。这顿过年第一顿大肥肉就在我们的笑声中吃光了。 后记: 文中提到的老姨父和邻居姑父对我都很好。他们一辈子都在地里干活儿是个实诚人。村里的人对他们的口碑特别好,可是两人都因为意外走了。眼看着又要过年了,写这篇文章也是为了纪念他们一下。 (图片和文字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