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流动加速背景下,乡村记忆载体面临“淡出” “二月二,龙抬头。”在一些北方村庄,该天唱大戏、赶庙会、走亲访友仍是重要民俗。记者在某地采访了解到,村里搭台唱戏的消息一传开,不少在外工作的人就会趁机回乡。对一位受访者来说,吸引他回来的不只是戏本身,更是“回家”这两个字,以及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干要几个人合抱,树皮裂纹深,树冠如伞,枝头常年留着的喜鹊窝格外醒目。外婆去世多年,这棵树却像一道印记,提醒他“家在这里”。 这种情感并非个例。随着城镇化推进、年轻人长期外出,许多村庄的人际联系逐渐松散。能承载共同记忆的实体符号——老树、老井、老戏台、老院落——一旦消失,乡愁往往就失了依托,代际之间的情感传递也更难落到具体处。 原因——传统节庆式微与乡村公共空间不足叠加 受访者回忆,外婆生前常在寒风里走很远的路,只为给晚辈送上一口热馍。馍香、灯影、脚步声,这些日常细节构成了最朴素的亲情教育。但当家庭成员分散在不同城市,探亲次数减少,节庆慢慢变成“可来可不来”的选择,情感表达就更容易被工作节奏冲淡。 同时,一些村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不足,活动场地不固定,传统戏曲、社火等民间艺术的展示空间变少;村口古树周边的环境维护、挂牌保护等也存在薄弱环节。若缺少持续性的管护,古树名木可能因道路拓宽、施工建设或病虫害受到影响,乡村里“摸得着的记忆”也会随之减少。 影响——亲情纽带与文化认同一旦断裂,修复成本更高 从个体层面看,老槐树、喜鹊窝之所以让人动容,是因为它们见证了一代人的辛劳,也见证家庭往来与彼此守望。一旦这些景物不复存在,游子回乡时的“定位感”会减弱,故乡可能从可抵达的生活世界变成一个抽象名词。 从社会层面看,传统节庆活动的衰减会降低村庄凝聚力,削弱乡风文明的情感基础。戏台下的相聚、巷道里的寒暄、老人对晚辈的叮咛,看似琐碎,却是基层社会运转的重要黏合剂。古树名木既是生态资源,也是文化资源,其保护水平也关系到乡村生态品质、文化景观延续和地方认同的形成。 对策——以“文化活动+古树保护+关爱老人”构建可持续的乡村记忆体系 受访人士建议,把节庆民俗活动作为提升乡村公共文化供给的抓手,在尊重传统基础上推动常态化、规范化:一是围绕“二月二”等节点组织戏曲展演、民俗体验、非遗展示,提升群众参与度,让返乡有“理由”、团聚有“场景”。二是加强古树名木资源普查,分级建档,明确管护责任,完善围栏、标识、病虫害防治等措施,将古树周边环境整治纳入村庄规划,减少因建设带来的损伤。三是把对老年群体的关怀融入基层治理,通过邻里互助、志愿服务、定期探访等方式,缓解“空巢化”带来的情感缺口,让亲情守望不只停留在节假日。 前景——在乡村振兴中把“记得住乡愁”落到具体处 近年来,乡村振兴持续推进,各地在改善基础设施的同时,也更重视文化振兴与精神生活。业内人士认为,乡愁不只是怀旧,更是一种可以转化为治理效能与发展动力的社会情感资源。以老槐树为代表的乡村文化符号,如果能在制度保护与公共文化活动中延续下来,就能让更多人愿意回乡、乐于回乡,也让乡村在现代化进程中保有独特的精神坐标。
一棵老槐树守住的,不只是风雨与鸟巢,更是一个家庭的记忆、一座村庄的来路。对许多人而言,返乡不是回到过去,而是确认自己从何处出发、要向何处去。把乡村建设得更美,也把乡村记忆保存得更完整,才能让“回家”有路可走、有景可看,更有情可依、有心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