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我给你们唠唠济宁的太白楼吧。虽然它看着不高,可真进去走走,那种感觉能把现代人这快节奏一下子给放慢了。你看那楼檐下的风里都带着水汽,好像是从唐朝的运河上吹来的。还有那白皮松的光斑洒在地上,跟李白诗稿上的墨痕怎么这么像呢? 登楼的时候我忍不住像李白那样踮脚远眺,任城的山水全在眼里铺展开来了。我觉着这人一出来旅行,就像是去寻找过去的影子似的。我一个人跑来济宁找李白的足迹,还真觉得他没走远。当年他就在这一片土地上待了二十三年,把自己的半辈子都给了这里。 我扒拉史料的时候就跟拆一封迟到的信一样激动。太白湖的水波荡漾着,那就是李白看不够的景色;大运河边的帆影飘过,当时他还想着要济沧海呢。 太白楼里头有一篇《任城县厅壁记》写得特别棒。你别看文章不长,可是把任城的历史家底说得清清楚楚。它从伏羲开始往下捋,一直讲到了太昊和白衣尚书郑均。这块地方风水好得很,既连着琅琊和巨野,又通往厥国和互乡,就像个交通枢纽似的。 贺知章的弟弟贺知止当年来这里当县令可没少费心思。他搞了个“三年计划”,先肃正风气,再安定民心,最后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当时的民谣都在传这件事,李白正好去东蒙听到了,就把这事给写了下来。这是李白唯一一篇专门夸奖地方官的文章,分量可重了。 站在这凭栏远眺的时候我就在想啊:石碑还在、松树还在、湖水也还在。但真正不变的是人和土地之间的感情啊。李白把二十三年给了任城,换来了千古留名;贺公把三年给了百姓,换来了千年的礼乐;我就把这一个小时给了楼台。 下次再来的时候或许还是我一个人。不过我心里有数:只要太白湖的水还在荡着,李白的目光肯定还在看这地方;只要那篇《厅壁记》上的墨还没干透,贺公的名声肯定也还在传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