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不是高台上的供养品,而是我们杯里的人间烟火。还有那千年的机锋和我们当下的呼吸。

提起云居山的一碗绿茶,就想起了赵州从谂禅师的那句“逢人且说赵州茶”。千百年来,这句话像春风一样吹遍江南江北,把那段跨越时空的公案带到了我们面前。 从谂禅师原本在河北赵县的柏林禅寺(观音院)驻锡,他爱用茶来接引学人,这就有了“赵州茶”这个说法。后来他来到江西云居山参访,一路上留下了“赵州关”的传说。人们觉得这很巧,就把这里出产的绿茶也叫“赵州茶”,让地名和机缘互相印证。 说起云居山产茶的历史,《修水县志》里有记载:“云雾茶色味俱佳,僧侣种植尤多。”现在去看看,茶园还藏在云雾里,山风吹过,茶尖起伏得像波浪一样。当地的僧人和老百姓把采茶、制茶、煮茶的过程看得很神圣,当作“日常三昧”。 云居山的茶讲究三口一盏,每喝一口都能体会到禅意。当地人讲,采茶的时候要观照色法,制茶的时候要体悟受法,煮茶的时候要契入想行识法。茶还没喝进嘴里,先看见的就是自己的本心。 净慧长老提倡的“生活禅”主张“在在处处提起正见”,这也成了大家的习惯。僧人过堂后来到方丈室添一碗赵州茶,觉得茶可以洗尘,人能洗心。游客们也学这一招,不再问“如何是佛”,只是轻声问一句“赵州茶如何?”。 这次在云居山的夜市里,有人把赵州茶装在小袋里贴上“逢人且说”的字,也有人把写有公案的明信片塞进茶罐里。收到礼物的人一撕开纸袋冲热水喝下去,好像赵州从谂就在对面微笑呢。 现在看来,禅意不止在这一杯茶里。人们把它装进袋子里带走万里之外的地方去喝。这杯茶不再是庙里的钟声,而是我们随时可以握在掌心的温度。 当我们下次端起茶杯的时候,不妨轻轻念一句“燕山修水隔天涯”,这一口茶里既有河北的月光也有江西的云雾。还有那千年的机锋和我们当下的呼吸。赵州茶的故事告诉我们:禅不是高台上的供养品,而是我们杯里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