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超大城市生活垃圾产生量高、成分复杂,湿垃圾含水率高、易腐败,若末端能力不足或工艺水平偏低,容易造成异味扰民、运输成本上升、填埋占地与渗滤液风险叠加等治理压力。
随着居民分类投放更加常态化,湿垃圾独立收运与稳定处置对城市运行提出更高要求,如何把“处理压力”转化为“资源供给”,成为垃圾治理从“末端处置”走向“循环利用”的关键考题。
原因:一方面,垃圾分类持续推进,使湿垃圾可收集量与集中处置需求同步增长,末端设施必须扩容提效;另一方面,传统处理路径以减量化为主,资源化利用深度不足,难以充分释放湿垃圾中有机质的能源价值与碳减排潜力。
同时,干垃圾焚烧虽能显著减量,但飞灰含有害成分,过去多以填埋处置为主,既占用库容也带来长期环境管理压力,亟需更可持续的资源化技术路径。
影响:近日,位于老港的上海生物能源再利用项目三期进入带料调试阶段,新增日均湿垃圾处置能力2000吨。
随着三期项目叠加一、二期能力,老港基地湿垃圾日处理总能力提升至4500吨,形成目前全球规模最大的湿垃圾深度资源化利用基地。
更值得关注的是,基地在扩容的同时把“资源化”做深做实:通过厌氧发酵产生沼气,再经提纯制得生物天然气,并作为绿色甲醇的原料来源,碳排放强度减碳率超过80%。
目前,三期产出的生物天然气已接入上海市燃气管网,并服务于近期投产的上海首套10万吨级绿色甲醇项目。
按测算,基地未来每年可供应生物天然气约2400万立方米,为清洁能源供给与航运绿色转型提供稳定支撑。
在物质循环层面,沼渣处置也从“副产物处理”转向“资源再造”。
通过高温高压反应实现固液分离,固体部分可加工为土壤改良剂,液体部分作为碳源在厂内循环使用,既减少外运处置量,也降低运行过程的物料与能耗成本。
这一系列工艺改进,意味着湿垃圾处理正在从“单点技术”升级为“系统工程”,与城市能源、化工原料、土壤改良等产业链环节形成耦合。
对策:在湿垃圾深度资源化之外,上海对干垃圾焚烧后的飞灰治理同样推进技术突破。
飞灰约占焚烧量的2%至3%,过去主要依赖填埋。
老港基地运行的“中温回炉”中试流水线通过多道工序,使飞灰减量95%以上,并提取可用工业盐,推动“飞灰资源化、库容减负、风险下降”的综合效益显现。
相关部门表示,随着飞灰资源化扩大应用,人均每日需要填埋的飞灰量将显著下降,干垃圾焚烧有望接近“近零填埋”。
从城市治理视角看,这不仅是末端处置能力的提升,更是对“填埋依赖”的结构性调整,为土地资源紧约束地区提供现实解法。
从体系建设看,上海末端能力持续完善。
到“十四五”末,上海已建成生活垃圾焚烧厂15座、湿垃圾资源化厂13座,末端处置总能力达到每日3.9万吨,基本形成与城市规模相匹配的处理网络。
进入“十五五”,相关部门将继续探索垃圾资源化新路径,推动技术迭代升级,重点在更高比例的资源回收、更低的全过程碳排放、更稳定的运行管理上做文章。
前景:老港基地的实践表明,垃圾治理的“最后一公里”正在向“资源供给的第一公里”转变。
未来,若能在源头分类精细化、收运体系低碳化、处理设施智能化、产品标准化与市场化消纳等方面形成闭环,湿垃圾可从城市负担转化为稳定的生物天然气与绿色化工原料供给,干垃圾焚烧残余物也可向高值化利用拓展。
对上海而言,这将与国际航运中心建设、城市能源结构优化和“双碳”目标形成协同,持续释放绿色转型的规模效应与示范效应。
从“垃圾围城”到“变废为宝”,上海用科技创新重塑了城市代谢系统。
这座全球最大湿垃圾基地的建成,不仅标志着我国固废处理技术跻身世界前列,更揭示出生态文明建设的关键路径——只有将绿色发展理念深度融入城市肌理,才能真正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图景。
未来,随着更多城市加入这场“绿色革命”,生活垃圾或将成为滋养高质量发展的新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