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1709年这个时间点记得牢一点,是康熙四十八年,他当时把第五子允祺封了个恒亲王,还把烧酒胡同这块地赏给了允祺当王府。允祺这人挺老实,在康熙末年那阵子为了保命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掺合事,这样才让家族在雍正手里没受啥大罪。最早那时候王府是分东西两路修的,东边的正院看着挺正式,西边弄个花园住着舒坦,整个风格就是偏内敛平和的。到了乾隆那时候,允祺的儿子弘晊继承了爵位,王府这才迎来了大兴土木的机会。 那时候王府的围墙往外一扩,直接把烧酒胡同给挡断了,结果在大街上多出了条斜街通向朝阳门内大街。不过后来清朝的规矩就是爵位一代比一代低,传到嘉庆朝的时候允祺家已经变成镇国公了。照规矩他们就不能再住王府那种大房子了,嘉庆帝顺手就把这宅子赐给了自己的三儿子绵恺,于是恒亲王府也就改名成了惇亲王府。 绵恺这一家子也是个大名人,民间老说“东亲王、西亲王,比不了烧酒胡同惇亲王”,指的就是他家那位常被罚钱降级的那位。绵恺的孙子奕誴(也就是大家叫的“五爷”)更是个厉害角色,他性格直爽又挺幽默。有一回他坐着轿子在大街上跟恭亲王争道差点动手,还有一回他得罪了慈禧太后竟然靠讲笑话给逗乐了。 你看他这人特别爱喝通州葛渠村的烧酒,临死的时候还特意把坟地选在烧酒胡同旁边的村子里,这跟他在这住了一辈子真是太巧了。咱们在2000年搞拆迁勘察的时候还发现个挺有意思的事:地下埋着400多个无底的酒坛子,这是个排水系统叫“渗井”,雨水渗进去就能回灌到地下。这地方设计得也挺有讲究,既解决了排水问题,还正好呼应了“烧酒”这个地名。 除了这个底下的工程,1931年还有一对石狮子被国立北平图书馆买走了。这对狮子原来是王府门口的大门神,从朝阳门大街搬到文津街的过程都被详细记在档案里了。民国那会儿王府慢慢就变成了杂院住了好多人,原本的三路院落现在只剩下六分之一。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两进院子其实就是原来的祠堂部分。 正房还面阔七间呢,旁边的东西耳房也还在。虽然墙上的和玺彩绘现在看着有点褪色了,但还是能看出是清朝官式建筑的味儿。2003年的时候北京市政府把恒亲王府列为市级文保单位了。 这三百年的风风雨雨就像是个多棱镜一样,照着清朝宗室那套规矩有多严又有多活泛,也照着北京城的空间是怎么一点一点变过来的。从康熙皇子躲着皇位不混到嘉庆子嗣倒霉透顶,再从修房子改规矩到底下的“渗井”巧思,每一处痕迹都是历史跟人的事混在一块儿了。 现在这院子就在高楼中间孤零零地站着,提醒咱们不光得保护好房子本身的东西,还得好好听听那些埋在砖瓦底下的故事。这也是城市现代化的一面镜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