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看一下这首在中国词坛流传了七百年的《长相思》。李煜把这首词写出来的时候,他那无奈的心情,就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切开了我们的心。到了清朝,纳兰性德又用这首词表达了自己的哀愁。他们相隔六百年,却用同样的调子,唱出了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人感动的愁绪。 李煜的《长相思》,是在江南秋天的时候写下的。他用笔墨把山河写成枫叶红。那些山峦叠在一起,就像相思的城墙一样。“一重山,两重山”,这句话一出,眼前、远处、天边就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他心里的孤独和不安,也在这一层层的阻隔中变得越来越强烈。 纳兰性德则是在北方草原上写下了他的《长相思》。他骑着马向北走,每走一步都离家乡越来越远。“身向榆关那畔行”,他虽然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但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不知道了。夜晚的千帐灯火照亮不了他孤独的床榻,就连梦里想回北京胡同都不行。 李煜和纳兰性德虽然相隔六百年,但他们的灵魂有着共同的共鸣。李煜的《长相思》是在南唐灭亡前写的,纳兰性德的则是在清朝盛世里写出的孤独。他们用山水、风月、枫叶、菊花、塞雁和风雪这些意象,把个人的离别放大成了整个时代的回声。 南唐的秋山红叶就像未燃尽的火炬,清朝的塞北风雪就像吹不灭的烛芯。他们都不用直接写“愁”字,就能让读者在这些景色中感受到深深的悲凉。这就是中国词史上最动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