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那晚,昆明聂耳交响乐团艺术总监兼首席指挥张橹带着队伍,在舞台上摆了两面大镜子。镜子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不仅能照出眼前的东西,还能把那些东西面对它时的样子给照出来。这场演出就是用斯特拉文斯基的两部作品当镜子,把自己的脸给照了出来。 斯特拉文斯基的《普契涅拉》是1920年写的芭蕾组曲,斯特拉文斯基把佩尔戈莱西在18世纪写的意大利曲子给改头换面,变成了20世纪的新古典音乐。这个过程就像回头看过去,也顺便看看自己。张橹没着急展示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细节,而是先把整部曲子内部的关系理顺。他让独奏的人在乐队里进进出出,声音亮堂但又不跑调,关键地方收得稳稳当当。因为张橹还是个好钢琴家,懂室内乐那一套,所以他能把曲子的层次和呼吸把握得特别好。这首曲子最难处理的地方就是要让它听起来轻盈却不显得轻飘飘。 下半场的《彼得鲁什卡》是1911年写的芭蕾,那天演的是1947年改的版本。斯特拉文斯基调了调配器和速度标记,让这部戏更有舞台感。张橹小时候在俄罗斯学音乐长大的,对这种有俄罗斯味道的曲子特别熟。《彼得鲁什卡》一开始就是集市上的热闹场面,乐队被拉进一个不断变化的空间里。节奏有弹性,音响有硬度,管乐在关键时刻提醒大家。张橹把节奏压得很紧,旋律线断断停停的,把彼得鲁什卡那种被关起来的难受劲儿给一层层压出来了。到了终场回到热闹场面时,你会发现那股子冷意和回声一直都在。 斯特拉文斯基在这晚的两张面孔形成了对比:《普契涅拉》收着演显得精细,《彼得鲁什卡》推着演显得有劲儿。昆明聂耳交响乐团能把这么难的作品演好不容易。冯薇薇写的这篇文章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