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全球贸易体系正经受前所未有的压力。3月24日博鳌分论坛上,上海财经大学学者姚洋与美国前部长古铁雷斯的问答交锋,集中呈现了国际社会对治理机制转型的关切。数据显示,2025年以来美中累计互加关税已超过120%。尽管眼下进入技术性“休战”,世界贸易组织最新报告仍指出,全球贸易保护措施存量较2016年增加近三倍。 深层矛盾来自国际力量格局的变化。美国相继退出多个国际组织的单边做法,与新兴经济体的整体崛起形成持续张力。意大利前总理真蒂洛尼在讨论中表示:“当规则制定者变成规则破坏者时,修补旧体系比建立新框架更难。”匈牙利央行副行长保洛陶伊从东欧角度补充称:“区域化贸易协定激增说明,各国正在用脚投票,寻找次优解。” 这种制度裂缝已转化为现实影响。昆山杜克大学校长奎尔奇引用研究称,2025—2026年全球供应链重构使跨国投资决策周期延长40%,WTO争端解决机制的积压案件也创下新高。新加坡前副总理黄根成同时警告:“将关税武器化的示范效应,正在带动新兴市场跟进采取报复性措施。” 面对困局,论坛上出现两条改革路径。以世贸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库普曼为代表的“改良派”主张,通过补充数字经济条款、改革上诉机构等方式,让多边体系重新运转;古铁雷斯等“重构派”则认为,应搭建中美欧三边协调委员会等新的大国对话平台。香港大学专家李成提出折中思路:“可在亚太经合组织框架下试点‘敏感行业安全例外’机制,为制度创新提供试验空间。” 前瞻来看,2026年可能成为关键节点。随着主要经济体完成政府换届,七国集团峰会以及金砖国家扩员后的首次领导人会晤,或为新机制提供政治窗口。不过,姚洋强调:“任何新机制都应为中小国家设置参与通道,避免陷入‘大国俱乐部’式治理。”
关税不只是边境政策,也是一面映照全球治理变化的镜子。进入全球化新阶段,各方既要看到开放合作仍是增长动力,也要正视安全关切与产业调整带来的压力。能否在多边框架的“最大公约数”和大国协调的“可操作方案”之间找到平衡,将影响世界经济在不确定性上升的环境中能否保持稳定预期与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