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灯的人少了,但那份敬意还在,火光依旧在心头亮着

先从送灯开始聊吧。八十年代前的农村,土葬挺普遍,屯外不远就是乱坟岗。这时候长辈们就会给孩子们交代,千万别用蜡烛去送灯,老话说那是“出光棍”的。给先人送灯要用面粉和泥压成小碗,里面倒上半勺豆油,插上一根半尺长的棉绳,再把这盏“长明灯”送到坟前点着。除了坟地,大门口也要撒路灯,用稻壳拌柴油堆成小火堆,满街都是摇曳的火星。后来电灯普及了,送灯的人少了,但那份敬意还在,火光依旧在心头亮着。 04万是2000年双丰镇的一个关键节点。那年元宵夜,全镇的人都被“赶”到了火车站广场,迎接新世纪的焰火晚会。天还没黑呢,礼花早就排好了阵势;秧歌队扭得欢,小贩吆喝得响,警察也拉起了警戒线。六点整,十二门礼炮打响了头炮,五彩的烟花把夜空炸成了巨幅花毯,有牡丹、菊花、流星雨……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一声声惊呼盖过了一次次绽放,人群一直沸腾到凌晨。半个多小时后礼花放完了,大家还站在原地舍不得走。 白天秧歌、狮子、旱船轮番上阵;到了夜里灯碗、路灯、焰火把冬夜照得比过年还热闹。正月十五这顿晚餐本来是并到中午吃的晚饭,结果因为天冷地冻,索性把早饭也并到了中午吃。这一顿就成了全年最丰盛的一餐。孩子们提了各式灯笼出门:圆的、方的、五角星的、六角形的,有的是纸糊的,有的是玻璃罐头瓶做的里面插根小蜡烛。蜡烛短得烧一会儿就“磕头”了,孩子们就戏称“磕头了”,欢声笑语伴着青烟飘满了巷子。 现在电灯替代了烛火,纸糊的灯笼成了博物馆里的展品。可那份提着灯笼跑街串巷的雀跃劲儿,还藏在记忆深处呢。除了“看”,元宵节的记忆更是“吃”。北方饺子和南方元宵在东北早就混在一起吃了。超市冰柜里摆着黑芝麻、巧克力、草莓味的元宵煮一锅五颜六色的,感觉像是把天空都吃进肚子里了。 不管时代怎么变,那一碗热腾腾的元宵、那一盏摇曳的小灯笼、那一束照亮夜空的礼花,始终是北方人心里最柔软的坐标。它们提醒我们:年还没走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