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购买力下滑与“高储蓄、弱消费”并行 一些居民的账本里,通胀带来的变化最先体现在菜篮子上。以日常蔬菜为例——同样一笔固定收入——在价格上涨后能买到的数量明显减少:名义收入看似稳定甚至略有增长,但扣除物价因素后,实际购买力被压缩。此外,另一组现象也值得关注:居民部门存款增长较快,消费意愿却未同步回升,社会上出现“更愿意存、不太愿意花”的谨慎倾向。购买力被侵蚀与消费动力不足交织,成为扩大内需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利率与通胀错位、预防性储蓄上升、消费场景信心不足 上述现象往往由多重因素叠加形成。 其一,存款收益与物价上涨之间的“赛跑”并不轻松。在物价温和上行的背景下,部分期限存款利率处于低位,按实际回报计算,居民对“存钱能否保值”的感受走弱,出现“存着不安心、花着更不安心”的两难。 其二,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强。住房按揭、子女教育、养老照护和医疗支出等支出周期长且不确定,抬高了家庭对现金流安全垫的需求。对未来支出缺乏稳定预期时,居民更倾向于通过储蓄对冲风险。 其三,部分领域的消费体验与成本预期影响信心。围绕医疗服务过度检查、费用不透明等问题的讨论叠加“怕生病、怕花冤枉钱”的心理预期,容易促使家庭收缩可选消费、增加储蓄。 其四,资产价格与收入预期变化也会影响消费决策。当居民对收入增长、就业稳定或资产保值增值的判断趋于谨慎时,往往会推迟大额消费与改善型消费。 影响——消费修复偏慢、结构性矛盾突出、内需动能受约束 从微观层面看,通胀对刚性支出的挤压会减少家庭可自由支配部分,使改善型消费和服务消费更容易被延后;储蓄增加能提升抗风险能力,但若长期偏高,也可能反映消费意愿不足。 从宏观层面看,“高储蓄、弱消费”会影响国内大循环的顺畅运行,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支撑作用难以发挥。更多资金停留在低风险存款端,会降低资金向消费与投资领域的传导效率,加大需求不足压力,并可能使企业对市场预期更为谨慎,形成“消费偏弱—企业扩张放缓—就业与收入预期承压”的连锁效应。 对策——从“减负、稳预期、促流动”三上协同发力 业内普遍认为,激活居民消费不是简单“劝消费”,关键于减轻后顾之忧、稳定预期,让居民敢花、愿花、能花。 一是推进民生领域减负,缓解“三座大山”压力。住房上,因城施策完善住房保障和供应体系,支持合理住房需求,推动市场平稳运行,并通过优化存量房贷政策、完善租购权益等方式减轻部分家庭负担。教育方面,着力降低养育和教育成本,完善托育服务供给,提高普惠服务可及性。医疗方面,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强化费用治理与价格透明,推动分级诊疗和基层服务能力提升,减少不必要检查与支出不确定性,让“小病就近解决、大病有保障”更可感。 二是提高居民收入与就业稳定性,增强消费“底气”。通过支持实体经济、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稳定重点群体就业等举措,改善收入增长预期;同时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降低家庭因担忧风险而过度储蓄的必要性。 三是完善普惠金融与居民财富管理服务,引导资金更有效配置。增加合规、透明、与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普惠理财产品供给,降低参与门槛、提升信息披露质量;加强投资者教育,倡导长期、理性投资,减少“只存不投”和“盲目高风险”两种极端。在促消费政策上,可结合地方实际,通过发放消费券、以旧换新、增加优质服务供给等方式,提高政策直达性与带动效应,让消费从“想花不敢花”转向“花得放心”。 前景——政策协同释放内需潜力,消费有望在稳预期中逐步修复 展望下一阶段,随着稳增长政策持续见效、就业与收入预期逐步改善,以及住房、教育、医疗等领域改革推进,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有望边际缓解。若同时配套更高质量的公共服务供给和更完善的消费环境治理,消费信心有望逐步回升,服务消费与改善型消费仍有释放空间。与此同时,提高资金从储蓄端向消费与有效投资端的转化效率,将为巩固经济回升向好提供更稳定的内生动力。
“存得住”体现安全感,“花得起、花得稳”关系发展质量。推动消费回升,核心是让居民对未来更有预期、对支出更有把握、对服务更有信任。只有把民生负担降下来、把保障体系夯实、把市场供给和治理做细,资金才能从“静态沉淀”转向“良性循环”,内需该关键动能也才能更持久、更有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