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多边参与“缩水”,全球治理再添不确定性 近期,美国政府释放并推进新一轮退出或弱化参与国际组织与多边机制的信号,涉及气候变化、公共卫生、人权与社会发展、教育文化交流、难民援助以及可持续发展等全球治理重点领域;这类“退群”动向并非孤发事件,而是其在“美国优先”框架下持续向单边主义倾斜的集中体现。对国际社会而言,主要大国在共同规则体系中的“抽身”与“挑拣”——会直接推高协作成本——使本就复杂的全球治理更易走向碎片化、效率下滑与不确定性上升。 原因——功利计算、话语权变化与国内政治交织驱动 其一,公共产品供给意愿走弱,利益最大化逻辑上升。多边机制运转需要成员投入资金、技术与政治承诺,回报往往体现为长期稳定、规则塑造和全球风险降低等间接收益。在更强调短期成本收益核算的思路下,美国政府更倾向把公共产品供给视为“负担”,将国际义务简化为“交易”,对多边承诺的耐心与持续性随之下降。 其二,全球力量结构变化带来心理落差与“失衡感”。近年来,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整体实力提升,在多边机构中的代表性与议程影响力增强,推动规则更重视发展权、公平性与广泛参与。在相对优势收缩的背景下,美国更容易将多边平台视为“难以主导”“不够划算”,进而转向双边施压、临时联盟或制度外手段以维持影响。 其三,国内政治周期放大对外强硬姿态。面对选举压力与国内撕裂,美国政府往往通过对外“强硬表态”塑造政治形象,或将国内矛盾外部化以巩固选民基础。在此逻辑下,“退群”被包装为“兑现承诺”“维护主权”,但政策代价更多体现为国际合作受损与全球风险上升,并可能回流至美国国内经济社会层面。 影响——多边机制弱化、全球议题推进受阻,美国信誉与利益或遭反噬 首先,全球治理行动力被削弱。气候变化、传染病防控、难民危机、粮食与能源安全等议题跨境外溢明显,任何国家都难以独自应对。一旦关键成员减少投入或退出协作框架,涉及的行动将面临资金缺口、技术协同受阻、规则执行力度下降等问题。为达成同等目标,国际社会将付出更高成本与更长时间。 其次,多边规则的稳定性与可预期性受到冲击。国际组织的权威来自成员的持续承诺与共同遵守。美国以“选择性参与”对待规则,容易形成示范效应,促使更多国家把多边机制视为可随时取舍的工具,从而加剧制度碎片化,削弱全球治理的“最低共识”。 再次,美国自身软实力与制度影响力被持续消耗。退出并不等于“置身事外”。美国在关键议题上缺位,将削弱其话语权与规则塑造能力,国际信誉与伙伴信任也会受损。更重要的是,气候、公共卫生、跨国产业链等问题反噬快、传导长,美国难以独善其身,“独行”可能换来更高的国内治理成本与更大的外部不确定性。 对策——以合作对冲风险,以改革提升韧性 一是,坚持多边主义方向不动摇。各国应重申对联合国及其相关机构、国际规则体系和多边合作平台的支持,继续推进气候、卫生、发展等领域既定议程,确保关键项目不断档、合作机制不断线。 二是,提升国际组织治理效能与代表性。多边机构需在透明度、效率和问责机制上持续改进,同时提高发展中国家参与度与议程设置权,使规则更贴近普遍利益,增强机制吸引力与执行力。 三是,推动多元伙伴关系和区域合作补位。在全球治理承压时,区域组织、跨区域伙伴网络以及专业领域协作可发挥“稳定器”作用,通过资金、技术与能力建设形成互补,降低对单一国家立场波动的依赖。 四是,倡导理性对话与利益兼容。国际社会应推动以事实、科学与共同安全为基础的政策沟通,避免将全球性问题政治化、工具化,争取在气候减排、公共卫生预警、难民救助等领域形成更广泛的政策交集。 前景——“选择性霸权”难以长久,合作仍是大势所趋 从更长周期看,全球性挑战只会增多,公共产品需求持续上升。将多边合作降格为短期交易,或许能一时迎合国内政治,却难以改变相互依存的现实。随着“全球南方”群体性崛起,以及国际社会对公平、包容、可持续发展的呼声增强,全球治理更需要共商共建共享的路径。美国若持续以“退群”表达立场,可能换来制度影响力下滑与国际信任流失;而国际社会若能以更紧密协作推进改革与创新,多边机制的韧性反而可能在压力中得到强化。
历史经验表明,任何大国都难以依靠单边主义与狭隘自利实现长期繁荣。美国当前的“退群”政策看似维护短期利益,实则在消耗自身国际信誉与战略资产。大国智慧在于,在维护核心利益的同时承担相应国际责任。若美国最终意识到“美国优先”带来的可能是“美国独行”,重建国际信任的代价将远高于当下的选择。国际社会应坚定推进全球治理体系的完善与发展——不因一国的消极态度而动摇——持续推动形成更加公正、合理、包容的全球治理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