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社交媒体深度嵌入学习生活,青少年风险暴露更复杂 随着移动互联网普及与社交应用迭代,网络社交已成为青少年获取信息、表达情绪、建立关系与参与公共讨论的重要渠道。
与此同时,未成年人在网络空间面临的风险呈现类型多、链条长、外溢性强等特征:既有沉迷与时间管理问题,也有网络欺凌、隐私泄露、非理性消费等现实危害,还可能引发身心健康波动、价值判断偏差与现实社交能力弱化等深层影响。
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党委书记、未成年人网络素养中心主任方增泉表示,过去以“切断接触”为主的家庭管理方式已难以奏效,需要以更开放、宽容、具韧性的方式理解新环境下的网络使用规律。
原因——技术变迁与成长需求叠加,传统管控逻辑面临边界 一方面,社交媒体的算法推荐、即时反馈与强互动机制,容易放大未成年人好奇心强、自控力不足的成长特点,使其更易在“刷屏—情绪强化—持续在线”的循环中消耗时间与注意力。
另一方面,线上社交的匿名性与扩散性,也使冲突更容易升级为围观、辱骂或人肉搜索等网络欺凌行为,隐私与数据安全随之成为高频隐患。
更值得关注的是,新技术工具进入学习场景后,网络不再只是娱乐渠道,而是学习资源、协作工具与表达空间。
若家长仅以没收设备、简单封禁等方式处理,可能与现实学习需求发生冲突,诱发亲子对立,甚至使孩子转向更隐蔽的使用路径,反而削弱教育引导的有效性。
在此背景下,未成年人保护必须从“只防风险”转向“防风险与促发展并行”的治理思路。
影响——从个体到家庭再到社会生态,风险治理需要系统方案 从个体层面看,沉迷、欺凌和隐私泄露等问题可能造成心理压力、学习效率下降与人际信任受损;非理性消费则易带来经济纠纷与家庭矛盾;价值观和认知发展风险更具有隐蔽性,可能在长期内容浸润中影响判断与选择。
从家庭层面看,单向度的强制管理容易演变为对抗,削弱沟通与信任,进而降低孩子在遭遇风险时向家长求助的意愿。
从社会层面看,未成年人上网已是普遍现象,网络空间的治理质量直接影响“儿童友好”社会建设。
仅靠家庭自我约束或学校临时干预难以覆盖复杂场景,需要平台、学校、家庭与社会支持系统协同,形成可持续、可验证的治理闭环。
对策——以案例为抓手提升网络素养,构建多主体协同支持体系 据介绍,此次发布的《青少年网络社交指引手册》在长期调研基础上,归纳七类主要风险点:网络沉迷与时间管理风险、身心健康风险、网络欺凌风险、隐私与数据安全风险、非理性消费与经济风险、价值观与认知发展风险、现实社交能力退化风险,并结合真实案例给出可操作的应对路径,强调“遇到类似情境如何处理、如何求助家长和老师”。
在治理路径上,研究团队主张以能力建设为核心:对青少年而言,要在认知层面理解规则与边界,在情绪层面学会调节与求助,在行为层面形成可执行的自我管理策略;对家庭而言,应从“管住设备”转向“共同制定规则”,以明确的使用边界、可商量的时间管理与持续沟通替代简单禁止;对学校而言,应将网络素养教育纳入日常课程与心理健康支持体系,强化对网络欺凌、隐私保护和理性消费的教育与处置机制;对社会与平台而言,应完善适龄内容供给、青少年模式、隐私保护与举报处置流程,提高对欺凌、诱导消费等行为的识别效率与惩戒力度,并加强正向内容供给,推动“儿童友好”的网络生态建设。
方增泉认为,从我国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的法律法规与政策体系出发,更可行的路径是坚持保护与发展并重,在发展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形成螺旋式提升,而非单纯依赖物理隔离或强制封禁。
前景——从“防护型”迈向“赋能型”,治理重心将更强调能力与生态 业内观察指出,随着新技术快速演进,未成年人接触网络的场景将更广、方式更隐性、内容更个性化,治理重点将从单点管控转向“规则建设+素养提升+平台责任+社会支持”的综合治理。
面向未来,推动儿童友好网络生态,需要在制度供给、技术治理与教育体系之间形成合力:既要以底线规则明确不可触碰的红线,也要以优质资源与能力训练提供可成长的路径,使青少年在安全边界内获得必要的数字技能与社会交往能力。
据悉,相关团队下一步将加强与互联网企业等主体合作,推动指引内容更广覆盖,让更多青少年能够在真实使用情境中获得可依循的行为边界与求助渠道。
当数字原住民一代的成长轨迹与技术演进深度交织,构建新型网络素养教育体系已刻不容缓。
这不仅需要打破“谈网色变”的固有思维,更要求家庭、学校与技术平台形成育人合力。
正如方增泉所言:“保护是底线,发展才是目的。
”如何在数字洪流中为青少年锚定价值坐标,将是检验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