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森留给后人的最大遗产可能就是这种“记得”

1937年的春天,刘炳森出生在了上海,后来他把家安在了天津武清。他的字叫树庵,号海村,平时喜欢自称“刘五先生”。1962年,他拿到了北京艺术学院中国画山水科的第一名,这一年秋天他就进了故宫博物院,把这辈子都扑在了古代法书的临摹和研究上。直到2005年他去世,他一直坐在书画临摹车间里,就像个沉默的时间守护者,把汉魏时期的风骨重新带回了宣纸间。 小时候刘炳森写毛笔字比用筷子还熟练。11岁的时候他的隶书就在乡里出了名,19岁那年中国书法研究社破格收他当社员。那个时候日本那边的人已经听说了他的名字,私底下都叫他“少年中国”。后来他还去了日本白扇书道会当顾问,还担任过中日友好二十一世纪委员会委员,用书法这种方式给中日两国架起了一座桥梁。 他写的隶书大家都叫“刘体”,看起来厚实又有筋骨。他先把《张迁碑》和《曹全碑》这两块碑琢磨透了,又把《石门颂》里的飞白味道揉进去。写字的时候他习惯把胳膊悬起来写字,手腕像拉满的弓一样紧绷着。这样写出来的字既保留了汉代魏碑那种拙朴劲儿,又有了飘逸的灵气。你看天津银行和北京银行招牌上的那几个字,就是这种风格的代表作——大家都认得却写不出来。 虽然是学画画出身的科班生,刘炳森平时更喜欢写书法。他觉得画画是做加法,书法才是做减法。减到最后才会显得特别古朴。1973年有一次日本朋友来访问,那些书家胳膊一甩笔锋就飞起来了;他当场就决定要苦练这种“徒臂凌空”的本事,把肩膀练得像弹簧床一样结实。过了几年他又跟着团回访日本现场表演了一下,周围的人都惊叹:“原来中国书法的肩膀可以这么硬!” 2005年启功和刘炳森两位大师同一天走了,“丑书”这个话题一下子就火了起来。刘炳森之前在《论书画艺术》里说过:“丑书根本不是创新,那就是胡闹;民族的欣赏习惯要是断了线,书法也就没了脊梁骨。”这话虽然让人觉得他保守固执,但他留下来的字帖、展览记录还有几百万卷的销量都在帮他说话:市场会变、争论也没完没了,但传统总在时间里站稳脚跟。 现在大家对刘炳森的隶书看法还是很两极分化:一派说它“抬眼就能看懂、落笔就能学”,是对当代人最友好的书法;另一派骂它“描字匠气太重、没有金石味”。其实争论本身也是一种传播——只要大家还记得北京银行那几个字该怎么写才好看,传统就没死。刘炳森留给后人的最大遗产可能就是这种“记得”:既记得汉碑的厚重感,也记得那种风雅的亲和力;既记得规矩的重要性,也记得创新可以偷偷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