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跨省并购“靠熟人”的现象仍具现实参考价值。网络流传的回忆性文字称，1999年前后，一名来自商会系统的民营投资者计划哈尔滨收购一家面积较大的洗浴综合体，交易金额约1700万元，希望通过经营与转手实现增值。期间，投资者借助在京人脉引荐，很快对接到当地一位“能办事”的联系人，由对方负责接待、看场并协调对应的事务，交易最终完成。上述叙事虽未经权威核验，但其呈现的跨区域投资“重关系、轻程序”特征，在当时并不罕见，也为今天改进民营投资服务提供了提醒。 原因——制度与市场发育阶段塑造了当时的交易方式。上世纪90年代末，服务业快速扩容，洗浴、餐饮、住宿等综合业态在部分城市成为新兴消费场景。资产价格波动与收益预期吸引社会资本进入。此外，跨地区信息渠道有限，标的资产权属、债务、劳动用工、消防治安、税务合规等关键要素难以在短时间内核实，投资者往往借助熟人引荐来降低不确定性。加之部分地区公共服务与市场中介体系尚不完善，评估、律师尽调、交易托管等机制覆盖不足，“找个当地人带路、帮着协调”便成了不少投资者的现实选择。 影响——熟人互助提升效率，也带来多重隐患。一上，商会与同业网络确实资源对接中发挥作用：撮合更快、沟通成本更低、异地落地更顺，客观上促进了要素流动与服务业发展。另一上，过度依赖非制度化安排，容易把商业风险放大为安全、合规与声誉风险：一旦出现权属瑕疵、合同条款缺陷、历史债务纠纷或公共安全责任不清，投资方不仅可能遭受损失，还可能陷入长期诉讼与经营受限。更值得警惕的是，若交易环节与不当利益输送甚至腐败问题交织，将破坏公平竞争，损害营商环境，推高整体交易成本。 对策——以法治化、专业化重塑跨区域并购的“安全边界”。受访法律与投融资人士建议，异地收购应把合规与程序放在效率之前：一是完善尽调清单，对不动产权属、消防验收、环保合规、劳动用工、税务社保、特许经营资质等开展穿透核查；二是引入第三方评估、律师团队与审计机构，采用分阶段付款、条件交割与资金托管，避免“一次性拍板”；三是建立风险预案，对历史纠纷与隐性债务设置补偿条款和违约责任，明确资产移交、印章管理、财务交接等流程；四是地方层面加强政务服务与公共安全供给，推动不动产登记、企业信用、行政处罚等信息互通，压缩“信息差”带来的灰色空间；五是商会组织可更多转向合规培训、信用评价与纠纷调解，以制度化服务替代个人背书。 前景——民营投资更需要“可预期的规则”，而不是“不可复制的关系”。当前，营商环境优化，统一大市场建设加快推进，跨区域投资的制度性成本有望更降低。随着数据流通、信用体系完善以及专业中介服务下沉，异地并购将更多依托公开透明的规则与可核验的信用。同时，服务业存量资产盘活、城市更新与消费升级仍将释放投资机会，规范、稳健与长期主义将成为民营资本穿越周期的重要能力。
回望上世纪末的跨城交易故事可以看到：在市场化快速推进的阶段，信任常常先于制度出现，但更可靠的信任最终仍要靠制度承载；把“有人担保”的安心，转化为“规则清楚”的确定，是优化营商环境、保护投资者权益、守住公共安全底线的共同方向。让每一笔交易都经得起核验、每一次合作都留得下凭据，市场活力才能更持久、更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