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王的一纸聘书，把孔子往楚国的路上赶，孔门车队经过陈蔡，原本该是顺风顺水，结果却给两边的大夫拦住了——说孔子是圣贤，他的批评总切中诸侯的痛处，一句坏话就让这些大夫睡不着觉。于是，他们动用七百多辆粮车、两千多士兵，把孔门的人层层围住。过了七天，粮食吃光了，弟子们也病倒了，连野菜汤都喝不下去。 子路被召来问罪：“诗里说不是老虎也不是犀牛，为啥跑旷野？咱们的道不对吗？”子路一拍桌子：“君子怎么会被难住！或许是老师您不够仁慈，人家才不信你；或许是您不够聪明，人家才不听您的。”这矛头分明是指向“运气不好”。 孔子摇了摇头笑了：“由啊你还没认清道理啊……遇到遇不到的问题在于时运；好还是不好在于才能。”弟子们轮流劝他稍微让步点也不行，他拿芝兰打比方：“生在深林里的花不会因为没人看就不香。”接着他还说了好多历史故事：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比干被挖心、关龙逢被杀、伍子胥被逼自杀，没一个不是因为时运不济。 子贡出来想让老师稍微放低点姿态：“夫子的学问大得很，所以天下没人能用您。”孔子直接拒绝了：“好的农民能种庄稼不一定会收割；好的工匠手艺高不一定听话；君子能修炼自己的道不一定能被人容纳。”在孔门里，“道”和“容”本来就是两码事。 被困了七天没吃东西，弟子们偷偷出去找人帮忙。颜回在墙底下淘米做饭时掉进一粒灰尘在饭里，顺手就吃掉了。子贡在井边看见以为他偷吃呢，回来就问孔子：“仁义的人穷了还守节操吗？”孔子先替颜回说话：“我相信颜回很久了。”然后叫颜回来当面问。 颜回回答得挺坦然：“刚才有灰尘掉饭里了……要是放着就不干净了，要是扔了怪可惜的，我就吃了。”孔子点头说：“对啊！我也会这么做。”这次风波让大家彻底信服：真正的仁义不是嘴上说说的话。 子路又问：“君子也有担心吗？”孔子回答得挺潇洒：“没有。君子的修养啊……得到了就喜欢治理它……小人得不到怕得不到，得到了又怕失去它……” 鲁君听说曾子在耕田赏赐给他一块地他不要；有人劝他：“是国君赏赐的为什么不要？”曾子老实回答：“我听说接受别人施舍的人总怕人家……就算国君不骄傲我也会怕啊。”孔子听了夸奖说：“参的话足够保全他的节操了。” 这一次被困的七天里，孔门从愤怒到反思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突破。后来的落魄书生、失意的士人都在这段经历里找到了共鸣——“时也”是注定的命运；“道也”是自己的选择；困境可以困住身体却夺不走灵魂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