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建筑保护的坚守者——74岁砖雕匠人庄家炳用刻刀唤醒徽州文化记忆

问题——古建筑老化与技艺断层叠加,保护压力加大。

婺源素有“中国最美乡村”之称,县城中心的弦高城承载着古徽州文化的重要记忆,明清时期的徽派建筑集中分布,白墙黛瓦与砖雕门楼相互映衬。

然而,长期风雨侵蚀与材料老化导致墙体、门楼构件不同程度破损,部分街区一度趋于衰败。

同时,人口外流使老城生活气息减弱,传统工匠数量减少,修复人才紧缺与技艺传承乏力并存,古建筑“修得起、修得好、修得久”的难题更加凸显。

原因——自然损耗、城镇化迁移与传统工艺门槛共同作用。

其一,青砖、灰浆等传统材料对施工环境与工艺要求高,年久失修后更易出现开裂、剥蚀、变形等问题,修复难度随时间递增。

其二,城镇化进程加快,年轻人更多选择外出就业,老城居住功能弱化,日常维护缺位,使“轻微病害”演变为“结构隐患”。

其三,砖雕作为徽派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既讲究层次、透视、投影等造型法度,也强调刀法、起稿与收边等细节控制,学习周期长、见效慢,市场对快工的偏好与传统手工的精细要求存在矛盾,进一步压缩了传统工艺的生存空间。

影响——既关乎文化根脉,也关系城市品质与产业发展。

砖雕被徽州人视为“门楼之魂”,人物、山水、花卉、瑞兽等纹样不仅是装饰,更是家族礼制、审美观念与地域精神的物化表达。

若修复失范、以新代旧或过度“仿古”,将造成历史信息流失,影响整体风貌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若保护不足,则可能导致不可逆损坏。

与此同时,古城更新质量直接影响城市形象与公共服务水平,也影响文旅体验与消费口碑,进而关系到地方产业转型的可持续性。

对策——以匠人技艺为核心,建立“标准+人才+机制”的修复体系。

在弦高城的修复实践中,庄家炳等匠人强调“修旧如旧、最大保留”,坚持构件形制、纹样层次与时代风格的准确还原。

面对清末时期的砖雕挂耳等构件因侵蚀而出现高低不齐、细节缺失等问题,修复团队通过查阅历史资料、对照遗存痕迹,尽量保留原件可保存部分,在必要处补配同质材料,并沿用传统工序进行精修,使修复后的构件在尺度、神韵与整体门楼关系上实现“可读、可辨、可融”。

在工艺选择上,初胚制作可借助设备提升效率,但关键的起线、走刀、收口仍由手工完成,确保线条转折与肌理呈现符合传统审美。

与此同时,通过“师带徒”方式培养年轻工匠,让技艺在项目中学习、在实物上沉淀,形成可持续的人才梯队。

前景——以保护为底线推进活化利用,推动传统文化在当代“可进入、可体验、可延续”。

随着修复工作的推进,弦高城部分街区面貌焕新,西湖凼等区域更趋整洁雅致,逐步成为游客感知徽州建筑艺术的重要窗口。

下一步,古城更新应在保护真实性的前提下,完善街区公共设施与消防安全等基础保障,推动修复成果与社区生活相衔接,避免“只剩景观、缺少烟火”。

同时,可围绕砖雕等传统工艺建立展示、研学与技能培训机制,形成“看得见修复、学得会工艺、留得住人才”的闭环;在文旅融合方面,鼓励以小规模、渐进式方式引入文化业态与公共文化服务,让传统街区既保持历史肌理,又具备现代生活的基本便利。

随着各类保护政策与市场需求的持续释放,传统工艺的价值有望从“项目需求”转向“长期职业”,为地方文化产业发展提供更稳固的支撑。

刻刀起落间,庄家炳们用半个世纪的坚守诠释了"匠心"的当代价值。

当机械复制时代加速冲刷着手工文明的印记,这些在砖石上流淌的生命律动,不仅挽救了濒危的建筑瑰宝,更重塑着城市的精神坐标。

他们的实践启示我们:文化遗产保护绝非简单的技术复原,而是需要站在文明赓续的高度,让传统智慧在与现代生活的对话中焕发新生。

这种生生不息的传承力量,正是中华文明历经千年而风华永驻的密码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