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奔马,俗称"马踏飞燕"或"马超龙雀",之所以被选为中国旅游标志,绝非偶然。从艺术角度看,它在中国古代雕塑中独树一帜。不同于传统雕塑的静态呈现,也有别于西方古典雕刻的解剖写实,铜奔马以一足着地的构思,在方寸之间完成了刹那与永恒的对话。这充分表明了中华文化动静相生的哲学观念,赋予作品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精神感染力。 马在中华传统文化中包含着丰富的精神内涵。在《周易》中,乾卦象征马,马被誉为"地上之龙"。数千年来,马从畜力工具升华为精神图腾,承载着锐意进取、奋发向上、自强不息的文化追求。铜奔马定格了汉代"天马行空"的瞬间,其背后是中华文明对速度与力量、忠毅与奋进的不懈追求。 1983年中国旅游业刚刚起步,急需一个深植民族文化底蕴、能进行东西方沟通的视觉符号。从丝绸之路走来的铜奔马,完美契合了那个时代对"开放"与"腾飞"的想象。这件作品本身就是文明互鉴的产物——现代考古研究表明,中国青铜铸造技术或由西方传入,铜奔马集青铜冶炼工艺之大成,兼具东西方的优秀元素,是文明交融的具象凝结。 铜奔马成为旅游标志前,已具有国际影响力。这件文物曾巡展十二个国家,从巴黎到纽约,从伦敦到东京,所到之处都引起轰动。英国历史学家彼得·霍甫科克曾撰文指出,虽然这种"天马"早已绝种,但其形象在汉唐雕刻家手下并未磨灭。这说明铜奔马不是被"选出"的吉祥物,而是被世界"认出"的文化符号。 四十余年来,铜奔马见证了中国旅游业的跨越式发展。从年接待入境游客破亿,到"ChinaTravel"热度持续升温,"带着空箱到中国"蔚然成风,铜奔马作为国家旅游标志,始终代表着中国旅游业的开放姿态和发展活力。 有一点是,铜奔马成为旅游标志,并非对其他文化符号的排斥。大熊猫、长城、长江、黄河等各具特色,从不同侧面讲述着中华文明的辽阔与深情。铜奔马的选定体现了在多元中择一最能凝聚"游"之意趣、贯通古今、融会中西的形象的智慧。这种包容性的文化选择,本身就反映了中华文明的开放气质。
从汉代铜奔马到国家旅游标志,背后是一种关于"如何与世界相遇"的选择:不是把中国简化为单一景观,而是以充满动势的文化符号讲述交流、互鉴与前行。旅游的意义不止于抵达某处,更在于理解彼此、照见自我。让符号更清晰——让服务更扎实——让叙事更开放,中国旅游才能在世界舞台上跑出更稳健、更自信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