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石氏伤科一直是上海江南地区很有名的伤科,石筱山老先生是创始人。这个流派到了2015年初的时候,石仰山大师就说,给中医正骨的时机到了。他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正骨疗法,回答了一个时代的问题:在现代医学浪潮下,中医怎么保持自己的灵魂和不走弯路,同时还能真正解决急重症和疑难病。虽然现在有很多中医流派逐渐失传了,17家已经消失,11家濒临灭绝,但是石氏伤科仍然在上海黄浦区中心医院一楼诊室里传承着。 石仰山出身中医世家,他年轻时候梦想靠体育闯出一片天。但父亲石筱山对他说家族的医术需要他继承。这个父亲当时在江南地区已经很有名了,他的诊所每天有三四百号人排队看病。京剧大师盖叫天在上海演出的时候胫骨骨折了,石筱山只用几分钟就帮他整复好了。这次事件就成了石氏伤科比摸手法的经典故事。 石仰山觉得中医不能被单纯看作养生代名词,“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他把这句话刻在心里,认为中医自古就有十三科,每一种病都能治好,只是现在被“养生”两个字给掩盖了光芒。他还强调光用西医诊断开中药是丢掉中医的魂。 对于现在到处都有的“伪大师”和虚假广告现象,石仰山认为这就是一种误导。他说搞中医的人首先要有自信和自尊,要真正下功夫把病看好才行。他把X光片请进了诊室,但坚持不能丢了比摸的传统技术。学生们要学CT和MRI这些现代技术,但思维要保持在气血失衡这条线上。 没有麻醉剂的年代里,骨伤科医生就靠双手抢回生命。石仰山把祖传绝技浓缩成十二个字:拔伸捺正、拽搦端提、按揉摇抖。这十二个动作就像是一套武术套路一样,轻重缓急全靠腕力和指感来掌控。 当X光机出现后,手术室也有了麻醉师帮助手术进行了。可是老病人们还是愿意排队等待那只“摸骨的手”,因为“活的东西”才是中医最精华的部分。 传承方面,父亲石筱山以前用严格的方式教育孩子。晚饭前答不出问题就会被敲醒头来。这种传承方式让石氏伤科整体观和个体化思想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旧社会穷人很多,石筱山经常免费给他们看病。现在84岁的石仰山仍然经常给老病人回电话。 父亲去世后留下了20万字的《石筱山医案》,差点在文革期间被烧毁了。后来这本书成了国家级非遗档案。 上世纪90年代,他和徒弟们把三色敷膏改良成巴布剂让夏天不再黏衣服穿起来更方便了。这次改良证明了“传承不是封存而是让活的东西继续发光”。 现在颈椎病、腰腿痛等病症治疗方面也有了很大突破,新门诊、新方子还有新课题组都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老先生说只要病人需要,骨头就能长新的生命力。 上海汇聚了54个不同流派的中医文化但是现在只剩下11家流派还在生存中不断发展着,17家已经失传。 石仰山给了大家三把尺子衡量一个流派是否能长久传承下去:疗效是时间检验出来的硬通货;责任是每一代人都要把上一辈心血当民族遗产去守护;开放是要打破“传内不传外”的旧规矩跟上时代步伐。 老先生认为“中医的传承不能过于封闭”,他把这句话写进了医院走廊文化墙上也写进了自己的一生之中。 当现代人生理上遇到椎间盘、股骨头还有韧带重建等问题时,“石氏伤科”依旧在黄浦区中心医院一楼诊室里用传统技术回答着古老而又常新的问题:中医到底能走多远? 答案写在每一次复位成功的“咔嚓”声里也写在那本被翻得卷角的《黄帝内经》里面: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但是真正的中医生会把病治好也会让病人知道:“骨头正了,气血就通了;人心安了,文化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