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去送吧？ 我都看见你给老伴送饭时那一脸的不耐烦了。 清早我拿着水果去看他，那老头儿尝了一口就皱眉头，“这水果酸得很，你怎么买的？”他说话这么冲，我当时就火了，“酸就吃食堂呗，这儿有厨师伺候着。” 说完我甩下包走了，把手机也调成静音，等着他来道歉呢。 我想着他病房里有吃有喝的，我不去也就不去了，看他能犟到什么时候。 等到傍晚实在是放心不下了，我才又往医院去。 刚走到走廊就碰上了管床的护士，“大爷今天一口都没吃呢，我们劝他先吃点东西垫垫底，他说要等老伴来。” 护士还在絮絮叨叨，“这都等了一天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愣在了原地。 推开病房门一看，老爷子靠在床头发呆呢，屋子里黑乎乎的。 听见动静他才转过头来看我一眼，“你来了？” 床头柜上那碗医院送的粥还是凉的，一点儿没动。 我把带来的饭盒摆上去，拿出筷子坐下来。 谁也没提早上吵架那茬儿。 我把凉粥推到一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我吃着饭的时候脑子一直在转那个念头：“他等了一整天都没吃一口东西。” 老头儿啊老头儿。 他这是把一辈子的脸面都拿来撑着啦。 病着饿着也不肯给你认个错。 他不是在赌气呀。 就是饿着肚子在等呢。 他是把台阶留给我下呢。 那碗冷透了的粥是他能给的最大的让步了。 他没赢过我。 只是用做老伴最大的体面把那个让我无地自容的台阶给我递上了。 老两口过日子争的哪是谁对谁错呀。 都是那个病床上饿着也不打电话、就等你去看他的人。 你要是饿了一整天，还能忍住不去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