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有一座永昌陵，简直就是半部北宋史的浓缩。这座陵墓在巩义西村安睡，离父母永安陵不过六百米远，是北宋所有帝王陵寝里头真正的第一座。主人赵匡胤借着陈桥兵变披上黄袍，用一场突然的“病变”平息了五代十国的乱世狼烟，没想到自己刚满五十岁就离开了人世，没来得及完成统一天下的任务，死因至今还是个谜。公元977年四月，太宗赵炅把他葬在了这里，从此，永昌陵成了赵氏江山最沉默的注释。 02 选址这事儿，据说赵匡胤给自己定了个响箭的终点。开宝九年冬天，他去西巡洛阳回来，登上永安陵的西北角楼对大臣们感慨：“人生过得太快了。”接着他拿起弓箭朝西北射去，箭落下的地方埋下了一对石马，“这就是我未来的地宫”，还自称是永昌陵。这支响箭不光把地址标出来了，还像是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了谥号——永昌，最后昌其实也是最后亡。 03 至于死因嘛，传说赵匡胤临死前拜别父母牌位时哭得很惨：“这辈子再也没法到这儿朝见您俩了。”这话说完没几个月，他就在万岁殿暴毙了。史书上没敢随便乱写这事儿。“再不得朝”这几个字简直像是遗言提前写好了。再联系到金匮之盟和太宗即位后对兄弟毫不留情的样子，后人都觉得太祖可能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人逼成了“终章”。到底咋回事呢？已经埋进黄土里了。 04 石雕艺术这块儿，永昌陵算是北宋开山之作。现在上宫基址还能看到鹊台和乳台高高立着；神道两边摆着的39件石刻，定下了北宋礼制石刻的标准样式。比如唯一的那个羊首瑞禽雕像，头上是马头的样子、身上是凤凰的身子、爪子像老鹰、还有松鼠在洞底下吓得发抖——虽然宋代讲究祥瑞，但这里留下的却是最可爱的羊头形象。仪仗马那叫一个逼真：西边那列第二匹昂首阔步的样子特别传神，杏叶和铃铛上的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地人说这匹马就是当年太祖心爱的那匹“神捷”。武士雕像是一脸英气；望柱上的卷云纹和莲蓬形的柱头保存得很好；那边蹲着的甪端长得像狮子独角翘起来，跟永裕陵还有永泰陵的两个并称为“宋陵三端”，成了后来“独角兽”的样子来源。 05 陪葬品方面两座后陵差别很大。孝章宋皇后陵在北边——生前是天下母仪的位置，死后却因为太宗说“节俭”把石刻给削了；现在荒坟一片什么标志也没有。章怀潘皇后的保泰陵是真宗为了怀念太子时代的莒国夫人追封他的母亲才有的。保泰陵是所有后陵里头唯一有赐名的地方还留着十来件石刻呢。 06 金兵来了之后宋朝的老家坟头被糟蹋得一塌糊涂。靖康之变之后金兵打进汴京顺道把火气撒到了祖坟上：挖坟、烧宫、拖尸骨走。绍兴十一年前他们抢过一回金末“朱漆脸”那帮人又把场子打扫了一遍。地面上的建筑几乎全被拆光烧光了。 刘豫更狠：金兵已经抢过的地方他再去抢一遍；还没抢过的他专门标上记号。短短几年北宋的八个皇陵跟陪葬的墓全被翻个底朝天。为了遮丑他放火焚尸毁碑拆石把风水宝地变成了白骨堆。 那时候大批汉人被抓走当奴隶：铁锁穿耳朵刺字当记号明码标价卖十个奴隶换一匹西夏战马欠了钱拿人顶债犯人一家老小直接充军去……奴隶制在金朝的户口簿上跟土地牛具排一块儿甚至成了贵族赌博和殉葬堆里的活人祭品。 落后就要挨打——这个惨痛的道理都被宋陵的焦土跟白骨给写进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