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语堂:古琴是修行,斫琴也是修行;一个修心,一个修心,一个修性。心性俱修才能留下

程毅,2003年他就离开了山西介休的群山,一路往南走,最后在金华古子城三清宫安了家。十年了,“桐语堂”成了他的家。这么多年来,他越来越觉得他和琴之间已经分不开了,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中国把古琴叫做“斫”,而不是“制”。这个字给人感觉很严厉,好像在锯木头一样,其实也是匠人心目中木材命运的一种决断。程毅每年就只做十张琴,他从不肯让流程被批量稀释,就像慢火熬药一样,要让木头自然地变化和呼吸。他亲自跑到福建、江西、贵州去选木料,选回来之后还要自然陈放三到五年。 程毅对斫琴很有心得。先把耳朵贴在木纹上听木头唱歌,他就能决定从哪里开始动手和落几刀。每一块木头都是这样完成的,像听一条河的流向一样,他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在桐语堂里制作一张普通琴大概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如果想要追求最好的音色和音质呢?可能得花五六年的时间呢! 少年时程毅拉过一手好的大提琴;后来又迷上古琴那种微冷微温的感觉。他先做了琴师,然后成了斫琴师,弹和做交替进行。现在他终于把西洋乐器的共鸣感给融进了古琴的散音、泛音和走手音里。 每张桐语堂制作的琴腹内都会有程毅亲自写下的墨迹:“道历四千七百某年 中秋/清明 忘机道人书”。这行字就像给一张待嫁闺女的身份证一样重要。 程毅最喜欢弹的曲子多是《渔樵问答》、《神人畅》、《鸥鹭忘机》等几首曲子。旋律就像山风掠过松针一样,声音里有很多空谷回响的感觉。 今年程毅把自己亲手制作的古琴送到莫桑比克蒙德拉大学;上个月青岛上合峰会的时候呢,一把古琴被选为国礼送给俄罗斯总统普京了。 清晨在桐语堂里就能听见五声拂弦声和木屑与鹿角霜漆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程毅说:“弹琴是修行,斫琴也是修行;一个修心,一个修性。心性俱修才能留下好声音。”所以啊,在金华古子城的晨雾里总是会有一段声音先于日出醒来——那是木头学会呼吸的证据,也是人学会慢下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