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把叫村正的刀,它在室町到战国末年这段时间里,把造刀工艺传给了一代代的人。每一把都有七十三厘米长,刃纹很漂亮,砍人的时候也特别快。德川家康私下里说,村正的刀刃像獠牙一样露出来,根本没法靠近。正因为太锋利了,大家觉得它“不可控”,到了江户时代,就给它贴上了“邪剑”、“妖刀”的标签,慢慢变成了让人忌讳的东西。 德川家对这名字可敏感了,简直像是个魔咒。松平清康被他手下阿部弥七郎一刀给杀了,用的就是村正;广忠也被近侍岩松八弥用村正给刺死了;最让家康难受的是信康切腹的时候,介错的服部半藏哭得举不起刀,最后是另一个家臣拔出村正把信康的头给砍下来了。回去报告的时候,家康问介错用的啥刀?对方说是势州村正,他当时脸都吓青了。还有更玄乎的事儿:家康小时候手指头被村正给划破过;庆长五年关原之战里,织田长孝一枪又打中了他的那个手指头——那把枪也是村正做的。四代当主接二连三地被同一把刀伤过,家康不得不相信这里头有鬼。于是他一打下天下,立刻下令把所有村正刀都烧掉,藏起来的人要杀头。 德川想销毁传说却没成想反倒把村正给捧红了。真田幸村、由井正雪这帮反对幕府的人偏偏喜欢用它,“妖刀”在地下成了反抗的象征。不忍心把爱刀毁掉的武士把名字磨掉改成“正宗”来蒙混过关;更多人干脆把“村正”这俩字偷偷刻在刀鞘上当成护身符:斩断幕府就在今天。 假村正搞得正宗都躺枪了,“妖刀”的名声反而越来越响。到了幕末,倒幕派把它当吉兆:要砍将军的头建立新政府。明治之后禁刀了,武士刀变成了艺术品;可“村正”在传说里还在升一级——越被禁就越显得尊贵。 现在看来,村正早就不光是把刀了,它就像面镜子:锋利、诅咒、反抗、浪漫这些东西全映在一道寒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