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上小学的董耀东，每次跟着学校去扫墓，都爱把那块墓碑擦干净。其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下面躺着的，是他亲爹。1960年清明，丹东八一小学的师生们赶到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去祭拜。大家伙儿在墓地上认真清扫杂草，也给碑石掸掸土，最后给烈士们献上鲜花。那时候董耀东刚读一年级，虽说年纪小不太懂革命的事儿，但心里挺有感触。等大家都走光了，他就蹲在一座墓碑前，看着上面刻着的蔡正国三个字，一笔一笔地在心里画着。直到同学喊他，他才依依不舍地挪开步子。从那以后，每年扫墓他都把剩下的功夫用来画这名字，画了好多好多遍。手指头都磨糙了，跟这三个字像是打了一辈子交道。后来老妈给他讲老爸的英雄故事，他一听就哭得不行。这才搞明白自己跟老爸到底有啥瓜葛。晚上爸爸董凤奎也过来跟他长谈了一宿，最后干脆给他改回原来的名字叫蔡小东。等到十八岁那年他又去看老爸了，还是老样子一笔一划地写着名字。眼泪把眼睛都糊住了，他跟墓碑说爸爸我来看你了！摸着冰凉的石头，好像老爸的手轻轻在摸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