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拆城造城"到"守城护人"——新时代城市文化遗产保护的制度创新与实践转向

问题:城市发展提速背景下,如何赓续城市历史文脉、守住文化根脉,成为现代化城市建设必须回答的现实命题。

一段时期以来,一些地方曾以大拆大建推动形象更新,老城格局被切割、街巷肌理遭破坏、社区关系被打散,带来“看得见的历史”减少、“留得住的记忆”变淡等问题。

当前我国存量老城区已不多,保护的时间窗口更为紧迫,必须把“老城不能再拆”的要求落到实处,避免碎片化、表面化的“点状保留”。

原因:问题的出现,既有发展阶段与治理方式的影响,也有利益结构与评价导向的牵引。

一方面,城市扩张时期容易将“增量建设”视为主要抓手,忽视老城作为公共文化资产的长期价值;另一方面,部分地方存在短期绩效偏好,把更新等同于推倒重来,导致历史风貌难以系统留存。

与此同时,保护治理长期需要法律制度、技术标准、资金保障与公众参与协同发力,一旦其中某个环节薄弱,便可能出现“保得住建筑、保不住生活”“修得了立面、留不住人心”的偏差。

影响:城市文脉不仅是古建遗存和街区风貌,更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形成的地方认同、社区关系与文化记忆。

老城一旦被过度拆改,带来的不只是文化资源损失,也可能削弱城市治理的社会基础与公共信任,影响城市的吸引力、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相反,推动系统性保护与活态传承,有助于形成兼具历史厚度与现代品质的城市空间,增强文化自信与社会凝聚力,并为文旅融合、社区经济和城市品牌提供稳定支撑。

以江苏苏州平江历史文化街区为例,长期坚持整体保护、精细修缮与文化挖掘,在保留传统肌理的同时提升公共服务与游览体验,体现了“以用促保”的实践逻辑:让遗产在可感可及的生活场景中延续其价值。

对策:破解难题,关键在于以制度为骨架、以系统保护为方法、以人民生活为尺度,推动城市更新走向内涵式发展。

其一,完善法治保障与统一监管。

随着文物保护相关法律实施、名城名镇名村与街区保护法规制度不断健全,保护工作正从经验驱动走向规范治理。

下一步应强化统一监管督察,压实地方主体责任,做到保护范围清晰、管控要求明确、执法监督有力,推动“应保尽保”从口号变为刚性约束。

其二,推进整体性、系统性保护。

老城保护不能只保“片内几个点”,而要重视历史格局、街巷尺度、传统风貌与公共空间的整体协同,防止“外拆内留”的切割式做法,确保历史信息连续、空间肌理完整。

其三,把城市更新从“大改造”转向“微更新”。

中央提出实施城市更新,重点不在推倒重来,而在针对老城区功能短板和民生需求,开展循序渐进的精细化治理,通过小规模、渐进式、可持续的改造,补齐基础设施、提升公共服务、改善居住条件,同时保留历史风貌与生活方式,让居民在熟悉环境中共享发展成果。

其四,建立以居民为主体的保护实施机制。

城市文脉的真正承载者是生活其间的人。

应通过制度创新保障居民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探索社区议事、公众评审、共建共管等方式,激活基层内生动力,让更新方案与民生关切同频共振,使“守城护人”成为可操作、可持续的治理路径。

其五,推动文化资源活化利用但守住底线。

坚持“以用促保”并不等于过度商业化,应在容量控制、业态引导、风貌管控、居住保障等方面建立规则,避免“空心化”与“景区化”,让老城既有烟火气,也有可持续的产业支撑。

前景:面向未来,随着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要求不断强化、城市内涵式发展理念进一步深入,城市更新将更强调质量、温度与延续性。

一方面,制度体系日益完善,将为各地开展名城保护、街区治理与文物修缮提供更稳定的预期;另一方面,更新实践将更重视“人—城—史”的整体关系,把改善民生、提升治理与文化传承统筹起来。

可以预见,更多地方将从“拼速度”转向“拼品质”,从“建新地标”转向“护老根脉”,在尊重历史、敬畏文化、顺应生活的基础上,形成具有地方特色、符合时代需求的城市更新样本。

当斑驳砖墙与现代生活和谐共生,当地方记忆转化为文化自信,城市文脉便超越了物理空间的范畴,成为凝聚民族精神的无形纽带。

在保护与发展辩证统一的探索中,中国正书写着文明传承的时代答卷——这不仅是建筑形态的存续,更是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生动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