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县城近郊土楼遗存稀少,保护与利用存在“信息缺口”和“管理空档” 在平和县小溪镇古楼村,敦睦楼隐于村社民居与果林之间,外部不显张扬,却是县城周边屈指可数的土楼遗存。
建筑为坐西北朝东南的方形围楼,占地逾5000平方米,二层结构为主,内部单元相对独立,通行联系不足,整体工艺与用材偏简,体现出普通民居以实用与防御为导向的建造逻辑。
与此相伴的是,楼内未见明确纪年题记等关键物证,当地家传族谱又已佚失,导致其修建年代、族群迁徙与营建过程难以形成可核验的完整链条。
当前,类似遗存普遍面临“想保护却不知道从何保护、想利用却缺少依据支撑”的现实困境。
原因——历史材料散佚与城乡快速变迁叠加,导致“有形建筑在、无形信息弱” 一方面,乡土建筑的历史记录往往依赖族谱、碑刻、匾联、契约等民间文献,一旦散佚,考证就需转向口述史、建筑测绘与地方志互证。
敦睦楼内宗祠悬挂“卓氏大宗”匾额,提示其为卓姓聚居地,亦是平和县内较为独特的单姓聚居遗存,但仅凭匾额难以完成精确断代。
另一方面,村落空间在道路拓宽、住宅更新、产业转型中不断重组,土楼周边的水塘、旧瓦房与新增建筑交错并存,传统聚落肌理被逐步切割。
再加之人口结构变化、年轻人外出等因素,日常维护力量不足,建筑后期加建与材料替换增多,降低了遗存的完整性与可读性。
影响——不仅是“几间房”的得失,更关乎县域文化名片与乡村治理成本 从文化层面看,敦睦楼所承载的不只是居住形态,还包含宗族组织、邻里伦理与地方信仰等社会结构信息。
楼名所蕴含的“敦宗睦族、敦亲睦邻”等价值取向,折射出基层社会对和合共处的长期追求。
楼内流传的“助木筑楼”等民间传说虽难以作为严谨史料,却反映了小姓群体在地方社会中的处境想象与精神寄托,具有民俗学与社会史研究意义。
从发展层面看,土楼是福建乡土建筑的重要符号。
县城近郊若能保留一处可进入、可阅读、可体验的土楼样本,不仅有助于提升县域文化辨识度,也能为乡村文旅、研学实践提供载体;反之,若任其损毁或过度商业化改造,将造成不可逆的文化断裂,并在后续修缮、纠错中付出更高成本。
对策——以“先建档、再修缮、后活化”为路径,形成可复制的保护治理闭环 首先,补齐调查建档短板。
建议对敦睦楼开展系统化测绘、影像采集、结构安全评估与材料检测,建立“一楼一档”数字化台账;同时联动地方志、宗祠匾额信息、周边地名与水系变迁记录,开展多源互证,尽可能还原营建脉络。
对口述史采集应坚持“记录不等于定论”的原则,保留原声材料与叙事语境,为后续研究提供线索。
其次,分级分类开展修缮维护。
针对屋面渗漏、墙体风化、木构受潮等常见风险,优先实施抢险性保护,遵循“最小干预、可逆性、材料相容”等原则,避免以水泥大面积硬化替代传统做法造成二次伤害;对后期加建部分则应进行安全与风貌评估,明确保留、整治或拆除的边界。
再次,明确使用边界与公共服务供给。
敦睦楼作为仍具宗族与居住属性的空间,应在尊重权属与民俗活动的前提下探索“有限开放”。
可通过村集体参与、社会力量协同,设置预约参观、研学讲解、消防与导览等基本服务,避免“无人管”和“一哄而上”两种极端。
同时,建立长效机制。
将土楼遗存纳入县域传统村落与历史建筑保护体系,统筹文旅、住建、自然资源等部门协作,推动资金支持、技术指导与日常巡查制度化;通过培养本地工匠与志愿讲解员,增强村庄自我维护能力。
前景——从“孤立建筑”走向“文化场景”,以小切口带动县域文化传播 随着乡村振兴深入推进,县城近郊的文化空间正在成为居民休闲、研学实践和文化消费的重要承载。
敦睦楼兼具交通可达性与场景独特性,具备打造“近郊乡土建筑认知点”的潜力。
下一步可在不破坏建筑本体的前提下,围绕土楼营建技艺、村落水塘景观、柚子产业文化等内容形成叙事体系,构建“可看、可学、可讲”的公共文化产品。
若能实现科学保护与适度利用并行,敦睦楼有望从沉默的遗存转化为讲述地方历史、传播乡土价值的窗口。
敦睦楼的故事提醒我们,民族建筑遗产的价值不仅在于其物质形态,更在于其所承载的文化记忆与精神内核。
这座简朴的土楼用其沉默的身躯述说着小姓族群的奋斗历程,诠释着"敦睦"理念在传统社会中的实践意义。
在新时代乡村振兴的背景下,如何让这样的文化遗产重新焕发生机,如何让传统建筑承载的人文精神继续指导当代社会的和谐建设,是值得深入思考的课题。
唯有重视与保护,才能让敦睦楼这样的文化瑰宝继续为后人讲述历史、启迪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