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潭于1948年出生,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投身内蒙古文物一线,参与过辽代契丹女尸、集宁路遗址等重大考古工作。1983年,他还发现并主持了庙沟子新石器聚落的发掘,这个遗址后来成为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后来他就一直专注于古玺印和古砚的收藏与创作。 我们都知道,喜欢古砚的人往往会自己动手书写并雕刻铭文,把砚台从单纯的器物变成承载个人心意的东西。孙家潭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把收藏与创作结合在一起。在砚台上挥毫泼墨,用刀锋刻下诗句。每次下笔时他都觉得自己是在跟古人对话,每次抚摸砚面都能感受到那跳动的文心。 孙家潭自己雕刻了九方古砚,每一方都有一段独特的故事。比如那块取自山东的红丝石天然形砚,他用甲骨金文笔意刻下了《论语》中的一句:“摩顶放踵以利天下”。再比如那块长方形端州清砚,他用半瓦当参差的刀法篆书了“脩遠”,还在一侧落了行书款。还有一块黑石玉带砚背部刻着佛手图案,仿佛把禅意都按在了案头。 歙州雲水砚上的流动云水纹非常漂亮,孙家潭在旁边轻轻刻下行书。白石瓶形砚把“孫家潭藏”四个字藏在行书里面。明末的小方池砚虽然形制很小但很有大气象。莲池砚上是一束金文遒劲的莲花。鱼化龙砚用界格仿碑的方式记录下了民俗故事。如意池砚用双勾兰陵王碑体录下了沈石友的旧句。 提到沈石友(1858—1917),他也是江苏常熟人,不仅藏砚还自己刻铭。孙家潭读到他的句子“一寸心,共坚白”时非常激动,直接录下来作为自己的铭文。 古人常说“一生守一砚”,这既是对收藏者的敬畏也是创作者的执念。古砚在市场上沉寂流转时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当它们遇到合适的主人时就会焕发新生。抚一抚、看一看、刻一刻、想一想——这就像四季轮回一样循环往复。 孙家潭还写下了大量与印、与砚以及考古有关的文章——从战国官印到辽代酒务官印,从八思巴文到兰陵王碑;从“吉语”押印到“德义库记”。他说每一次落笔都是在邀请古人并肩散步。 我希望你也能在这些文字里听到刀笔交鸣和石纹轻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