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汉初年那个动荡不安的世道,沛郡龙亢的桓荣和族弟桓元卿正躲在饥荒里过活。大家都饿着肚子发愁,唯独他捧着竹简,在漫天尘土的巷口大声念书。元卿看不过去,揶揄他折腾自己是为了什么,说书又不能填饱肚子。桓荣只是笑笑,把讥讽化作风里的烟消云散,反而读得更起劲了。为了交学费,他给人扛麻袋打工,一干就是十五年没回家。老师朱普去世后,他连夜徒步赶到九江奔丧。他把老师的坟背土堆好,守了三年孝还没走,就在当地开了家学堂教学生。有一回山谷逃难时,他怀里抱着经卷和学生挤在石头后面饿到两眼发花,嘴里却还把《尚书》讲得抑扬顿挫。族人都说他迂腐,他却坚持说:“只要经书不毁,我的心就不会死。” 到了六十多岁时,东海王刘庄被立为太子,刘秀到处找学问大的老儒生来教。他的学生何汤把桓荣推荐到皇帝面前说:“这位先生很适合教太子。”刘秀让人把他请进宫讲《尚书》。讲到“克明俊德”那段时,刘秀听了很高兴,立刻封他当太子太傅,还常让他在公卿开会的时候“移风易俗”。有次散会之后刘秀感慨道:“我得到你太晚了!”桓荣回答:“我从来没怪过您来得晚,只恨自己书读得不够多。” 后来桓荣当了东汉的太常大臣。他掌管着国家的礼仪祭祀,每月还得去陵墓巡视。他拿着玉符坐车出去时,百官都得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这时候元卿才想起当年自己说过的傻话:“我这个种地的人哪里想到读书能有这么大的好处?”桓荣指着坟前的石兽说:“好处不在于官职的高低,而在于心里有没有学问;不在于朝堂上的风光,而在于能不能让老百姓受益。”他把大半的俸禄都换成书运回老家龙亢去建了个“龙亢书院”,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子弟免费上学。 桓荣留给我们三句话:第一句是书虽然不能吃也不能穿,却能给人精神上的温暖;第二句是背土修坟是报答老师的恩情,背经教书是报答国家的恩情;第三句是不管得意还是失意都不能骄傲或灰心。他在庙堂和山野之间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记于2021.0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