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阅读“有需求、缺空间、弱保障”并存。记者杭头村走访看到,放学后的孩子们结伴走进村中一处土房院落,这里没有高门槛、也无需办卡,推门即可借阅自习。与城市相比,不少乡村家庭在学习环境、图书储备、课外阅读引导诸上仍存短板:家中缺少稳定书桌书架、适龄读物不足、家长辅导能力有限,导致寒暑假与节假日成为学习与陪伴的“双重压力期”。如何让阅读更便捷、更持续、更有质量,是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亟待回答的现实课题。 原因——“从需求出发”的返乡行动与乡土互助形成合力。2019年,周成贵返乡探亲时注意到村里孩子学习阅读条件较为有限,遂萌生建设共享阅读空间的想法。他将自家三间老屋腾出改造为书库,命名“思源”,强调“免费开放、随到随读”。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嵌入乡土社会的互助结构:发小伙伴共同筹资、亲手装修,乡亲们在日常运维中主动分担事务;而创办人长期在外,则通过远程方式关注运行细节。事实表明,乡村公共文化阵地要“建得起”,更要“守得住”,既需要个体情怀,也离不开熟人社会的协同与责任共担。 影响——“不打烊”的文化空间激活学习氛围与社区凝聚力。图书馆由周成贵的父亲周成林承担日常管理:早开门、晚熄灯,孩子来得多时及时提醒秩序,来得少时照常整理环境。门口登记册累计留下千余个名字,常来常往者逐渐形成稳定的阅读圈。对孩子而言,这里不仅是写作业、翻书页的地方,更是拓宽视野、建立自信的公共场域;对家庭而言,提供了可替代、可依托的教育支持;对村庄而言,阅读空间成为新的公共交往节点,连部分成人也被吸引走进来,带动了更广泛的文化参与。实践说明,基层文化建设的成效不应仅以“当天人流”衡量,更要看其对群体习惯、同伴带动与代际期待的长期塑造。 对策——政策支撑与资源供给需与基层创新同频共振。乡村阅读的可持续,关键在“机制化供给”。据当地宣传部门介绍,已通过专项经费补充儿童文学等新书,并依托现有农家书屋体系,积极申报阅读驿站等项目,推动图书更新、活动组织与日常管理形成长效链条。随着2026年2月1日起施行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明确提出加大全民阅读推广力度、制定实施乡村阅读计划、强化乡村阅读保障,制度层面的牵引将为基层阅读阵地带来更稳定的资金、项目和组织支持。下一步,如何把资源精准投向“真正有人用、能用得久”的空间,如何把一次性建设转化为常态化运营,考验地方在统筹购买服务、志愿者管理、阅读活动策划、书目更新机制等上的能力。 前景——从“单点星火”走向“网络化供给”,让更多乡村孩子在家门口与书相遇。如今,“思源”图书馆馆藏已增至两万余册,社会知晓度不断提升。周成贵正酝酿以同等标准推动分馆建设,坚持免费开放、强调图书真正“可达、可读、可用”。从更大范围看,乡村阅读空间的扩展不应简单复制房间与书架,而要复制“开放性”与“可持续”:一是坚持公共属性与普惠导向,降低进入成本;二是形成村级自组织的日常维护力量,减少对单一个体的依赖;三是建立与学校、社区活动的联动机制,让阅读从“个人兴趣”转化为“共同生活方式”;四是推动政府、社会力量与乡贤资源多元参与,形成“投入—运营—评估—迭代”的闭环。可以预期,随着政策深入落地与基层经验不断沉淀,更多乡村将出现“小而美、常态化、可持续”的阅读阵地,为乡村振兴注入更深层的文化动能。
从三间老屋到文化灯塔,思源图书馆的嬗变印证了一个深刻命题:乡村振兴既要塑形更要铸魂。当知识分子带着情怀返乡,当政策设计对接基层首创,那些散落在田埂上的求知目光,终将汇聚成改变乡村命运的精神力量。这或许比任何数据都更能诠释"扶贫先扶智"的时代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