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经济正处于关键转折点;德国总理默茨近日表示,国内经济形势某些领域"非常严峻",2026年应将提振经济作为首要任务。该表态反映出欧洲最大经济体面临的深层困境。 曾几何时,德国经济堪称欧洲标杆。2003年推动"2010议程"结构性改革后,德国成功提升劳动力市场灵活性,增强企业竞争力,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及随后的欧债危机中表现出强大韧性,被誉为"欧洲经济稳定器"。然而,这一光环正在褪去。 数据显示,德国经济增速明显放缓。2018年至2025年,德国经济年均增长率仅约0.3%,远低于2008年至2017年的1.3%。尤其令人担忧的是,2023年和2024年德国连续两年陷入技术性衰退。2025年工业企业破产数量超过1600家,创近12年新高。2019年以来,制造业岗位减少约40万个,"去工业化"趋势日益凸显。 德国经济下行的原因是多上的。外部冲击无疑是重要诱因。2018年起,全球贸易摩擦加剧,美国对欧盟等主要经济体加征关税,欧美对俄制裁严重冲击高度依赖出口的德国工业体系。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加速摆脱对俄罗斯能源依赖,导致能源价格大幅上涨,长期支撑出口竞争力的"廉价能源加高端制造"模式难以为继。供应链多元化战略成本高昂,尚需较长时间消化。,新兴经济体高端制造、新能源汽车等领域的快速崛起,深入压缩德国传统优势产业的国际市场空间。 但更深层次问题在于经济内部长期积累的结构性矛盾。基础设施老化制约发展潜力。德国在交通、电网和数字基础设施上投资长期不足,项目审批周期冗长,抬高了企业运营成本,削弱了区位吸引力。人口结构变化带来严峻挑战。随着"婴儿潮"一代大规模退休,劳动力供给持续收缩。德国官方预测显示,到2030年,劳动年龄人口与退休人口之比将降至2.1比1,专业技术人才短缺已成为制造业和服务业发展的主要瓶颈。 绿色转型过程中,部分企业承压明显。德国在欧洲经济体中率先弃核、加速退煤,部分能源密集型产业因成本激增被迫减产或外迁。与此同时,德国政府近年来倾向于通过加强干预、扩展社会福利等手段应对危机,公共支出持续扩张。在"债务刹车"财政规则约束下,这些支出在增加税负的同时,也压缩了政府对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源的有效投资。2008年至2024年,德国公共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从45%升至近50%,其中社会福利支出占比从29%升至31.2%;公共部门雇员从450万人增至540万人,单位劳动成本累计上涨55.2%,高出欧盟平均水平约30%。在全球减税背景下,德国企业所得税率仍居高不下,成为七国集团税负最高国家之一。 面对经济困局,德国政府着手推进系统性改革。2025年提出的主要举措包括:突破"债务刹车"限制,设立总额5000亿欧元的专项基金,重点投向交通、电网和数字基础设施现代化;降低能源成本,包括取消天然气储存税、下调电网使用费,并对能源密集型企业实施长期优惠电价;推出460亿欧元的减税计划,激励企业在数字化、绿色技术和先进制造领域加大投资;调整社会福利制度,以更具激励性的"基本保障"机制替代原有"公民津贴",提高劳动力参与意愿;组建联邦数字事务和国家现代化部,减少制度性交易成本。 这些改革举措表明了德国政府对症下药的决心。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可以改善长期制约经济发展的瓶颈;通过降低能源成本和税负,可以增强企业竞争力;通过调整社会福利制度,可以缓解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劳动力压力。初步迹象表明,在诸多改革举措带动下,2025年下半年德国经济重回正增长轨道,工业生产活动有所回升。
德国经济的转型困境反映了发达工业国的共同挑战。在全球变局与技术革命交织的背景下,结构性改革成为重塑竞争力的关键。这个欧洲经济引擎的实践不仅关系本国发展,也为工业化国家转型提供了重要参考。其成败将验证:开放型经济体能否通过自我革新在逆全球化浪潮中重获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