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寿命长短是否“写基因里” “长寿靠天还是靠养”的争论由来已久。长期以来,基于家系谱系和双胞胎随访的多项研究普遍认为,寿命的遗传力约为10%至25%,环境、医疗条件与生活方式的作用更大。但近日发表于《科学》的一项研究给出不同判断:在剔除事故、感染等外在因素导致的死亡后,寿命与遗传的对应的性明显上升,遗传贡献可达50%至55%。该结果让“基因在寿命中的分量”再次成为公共健康领域的关注点。 原因:外在死亡率下降使遗传影响更“显现” 研究团队指出,许多经典队列来自18至19世纪出生人群。当时公共卫生条件有限,外伤、传染病等外在死因更常见,容易掩盖基因在慢性病发生与衰老过程中的作用;此外,不同研究在纳入年龄、随访时长等设置上的差异,也会影响遗传贡献的估计。为提高可比性,该研究将死亡风险拆分为外在与内在两部分分别估算。结果显示:当外在死因影响被削弱或剔除后,遗传因素对寿命差异的解释度显著提高。研究人员还引用瑞典分开抚养双胞胎数据和美国长寿家系的观察结果,提示在现代社会外在死亡率下降的背景下,遗传对寿命差异的影响可能被低估。 影响:高风险变体并不罕见,部分人群早亡风险上升 除了“遗传贡献占比”,公众更关心的是是否存在明显缩短寿命的特定基因。《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的另一项研究基于5.8万名接受全基因组测序的冰岛人群,按相关医学遗传学指南所列“可操作基因”范围分析发现,约4%个体携带一个或多个可被临床管理的高风险基因变体,相当于每25人中约有1人。研究提示,携带者与非携带者的总体中位生存期差异不大,但在早亡人群中差异更明显:携带者更早出现严重疾病风险信号,部分癌症易感基因(如与乳腺癌、卵巢癌、胰腺癌风险相关的变体)可能使个体在更早年龄段进入高风险状态。业内人士指出,这意味着一些被认为多见于中老年的肿瘤、心血管或代谢性疾病,其遗传层面的风险基础可能更早形成,随后在生活方式与环境暴露叠加下被触发。 对策:从“担心基因”转向“管理风险”,筛查与生活方式并行 多位公共卫生与临床专家强调,遗传研究的意义不在于制造焦虑,而在于把风险识别提前,把干预落到实处。对有明确家族史的人群,建议在专业机构指导下进行遗传咨询与风险分层管理,并结合乳腺、结直肠、心血管等重点领域的早筛早诊,形成可执行的随访与干预路径。对普通人群而言,避免吸烟、规律运动、控制体重、均衡饮食、保证睡眠,仍是降低慢病风险基础措施。相关研究也提示,良好生活方式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遗传易感带来的不利影响,使部分高风险个体依然可能获得更长的健康寿命。专家同时提醒,基因检测不是“万能答案”,结果解读需结合家族史、临床指标与个体暴露史,避免自行判断、过度医疗或因误读结果而忽视必要筛查。 前景:走向精准预防与延长健康寿命的综合路径 随着基因组学、队列研究与长期随访数据不断积累,未来对“衰老机制”和“寿命差异”的解释有望更细化:一上,研究可能深入明确哪些遗传通路与心血管疾病、肿瘤、神经退行性疾病等关键终点相关;另一方面,公共卫生策略也将更强调“精准预防”,将有限资源更多投向高风险人群的早期干预。同时,研究界普遍认为,寿命并非由单一因素决定,即便遗传贡献比例提高,环境、医疗可及性与个体行为选择仍占据重要份额。提升慢病管理能力、优化筛查覆盖、改善社区健康服务,依然是延长健康寿命的重要支撑。
当“生命密码”的遗传权重被重新评估,人们得到的不只是对宿命论的再思考,更是主动管理健康的科学依据。这项跨越三大洲的研究既提示了寿命差异背后的生物学边界,也指向通过后天努力扩大健康空间的可能。在基因图谱与生活方式的交汇处,每个人都在用选择与行动,写下属于自己的生命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