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我在辽宁省博物馆闲逛，特地跑去看那幅《虢国夫人游春图》。明明这个展厅挺安静的，可偏偏这幅画前的人总是围得最多。那张长148厘米的绢本画里，八个人骑着马慢悠悠地走着，衣摆随风飘，马蹄踩着看不见的拍子。这其实是张萱的真迹被宋代人临摹下来的，看着就像一个定格在古代的明媚春天。可你要是凑近了看，那些丰满的脸蛋、漂亮的衣裳底下，藏着个让人猜不透的谜。大家都在问，画里那个传说里说不化妆也敢见皇帝的虢国夫人到底是谁？这就好像是一封没有写名字的请柬，邀请咱们去解开一个藏了千年的谜题。 想找到这个人，咱还得先翻翻历史书，去天宝年间的长安街头看看。虢国夫人就是杨玉环的三姐，靠着杨贵妃的恩宠，杨氏一家人那是红透了半边天。三姐妹——韩国、虢国还有秦国夫人——光每个月买化妆品的钱就得十万，家里的房子又大又气派。唐代诗人张祜写过一首诗，说虢国夫人凭着皇帝的宠爱，大早上就骑马进宫了。她嫌化妆粉会弄脏脸，就只画个淡妆去见天子。 这女人胆子可真不小。听说她有一回花了一百万钱去奖励给她修墙的工匠；出门的时候还得跟宰相杨国忠并排骑着马走，后面跟着一大群宫女嬷嬷，举着蜡烛就跟白天一样亮堂，根本不把别人的眼光当回事。这分明是个把盛唐那种张狂劲儿都占尽了的女人。 画画的张萱很有名气，专门画那些贵族小姐的模样。他画虢国夫人的时候没画她家房子有多气派，就挑了一个她们春游的瞬间来画。不过他大概没想到，自己这几笔竟成了后世争论不休的话题——他根本没在画上标明谁是谁。 咱们来仔细瞅瞅这八个人。学者们把注意力主要放在了三个人身上。 第一个怀疑对象是领头的那个女骑手。她骑的那匹马是画里最威风的“三花马”，这种马在唐代只有皇室贵族才能养。她身上的圆领袍看着挺普通，胸前却绣着凤鸟的团花；马鞍上有虎纹，护腿上还雕着鸳鸯戏水。她稍微擦了点粉，纱帽底下隐约看得见头发，看起来又淡定又自在。 很多人觉得她最有可能是虢国夫人：因为当时的女孩子穿男装挺流行的，虢国夫人性格又洒脱；再加上她的马是顶级的，身份肯定也高。 唯一让人犯嘀咕的是：身份这么尊贵的人真会走在最前面当开路先锋吗？ 再看看画中间那两位并排走的美女。这俩模样挺符合咱们对唐朝美人的想象：脸圆圆的眉毛弯弯的，头发挽得高高的，穿着漂亮的裙子披着纱巾，真是“绣罗衣裳照暮春”。她们站在画面正中间，前后的人都像星星围着月亮似的围着她们转，这也挺符合主人家的派头。 要是虢国夫人平时喜欢跟姐妹一起出来玩，那她们里头肯定有一个是她。可问题是她们骑的马不是最好的那种三花马，表情也太温柔了点，跟史书里那个嚣张的夫人感觉不太一样。 最后别忘了队伍最后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她的气定神闲跟别人不一样，怀里护着孩子眼睛却盯着前面看。更关键的是她骑的也是一匹三花马。有些古代的礼仪讲究长辈压阵表示稳重。 但这女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是个奶妈或者保姆，大家总觉得她不太像那个霸道的国夫人。 你看啊，每一种说法都有道理也都有漏洞。这幅画简直就是个设计好的迷宫，每条路好像都能走通但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有些学者觉得咱们不能光盯着“找主角”。也许这幅画的本意不是给某个人画像，而是把游春的事儿给画下来；或者就是表现那个时候贵族女人过得有多悠闲。甚至有人猜画家故意把主角藏起来不说清楚细节，是不是在暗讽杨氏一家人太过于显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