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要从七百多年前讲起,那会儿元大都刚定下来,要建宫殿,需要好多琉璃瓦。官府就在京城西南角、也就是现在说的京西那个地方,找了一片地旷人稀的地方设了个窑厂,这就是琉璃厂的由来。等到明朝永乐年间,北京成了首都,城市建设搞得热火朝天,琉璃厂作为五大官办厂之一,还接着干窑业的活儿。 到了嘉靖年间,朝廷给城墙修了个外城圈,琉璃厂就被包进了城内的宣南坊里头。这一来二去,周围的环境慢慢不只是工场了,住的人也多了起来。清朝初年实行“旗民分城”,好多汉官、商民都迁到南城来了。再加上皇宫为了安全,不让城里点灯,书市也都迁到了这边。原来的烧窑活计也搬到了门头沟那边去做了,这时候琉璃厂算是抓住了转型的机会。 到了康熙、乾隆那会儿,这地方才真正成了文化街。书肆就是那时候开始红火的。尤其是乾隆搞《四库全书》的时候,全国各地的书都往这儿送,文人学者也都往这跑,直接把书肆给带火了。书肆不光卖书,还成了大家伙儿交流学问的地方。乾隆年间有个叫李文藻的写了篇《琉璃厂书肆记》,专门讲了当时的盛况和乐趣。后来缪荃孙、孙殿起、雷梦水这些人也接着写,把这一块的变迁都给记下来了。 这种以书为主的风气,把琉璃厂的气质给塑造成了这样。店里的伙计常被学者们拉去一起聊书,叫“书友”。像清代的那些名人、到了近代的鲁迅、郑振铎、钱玄同这些新文化运动的大佬,以前都爱往这儿钻。气氛这么好,搞古董、字画、纸张这些的专业店也都跟着来了。 这儿最有名的得算荣宝斋了。它是康熙年间开的老店(前身是松竹斋),名字意思是“以文会友”。不光卖字画文具,还搞文化沙龙活动,在全国开了不少分店。到现在还是中华老字号的代表。 看琉璃厂的变化,就是个“去工业化”、“文化化”的过程:从给皇宫烧瓦的生产基地变成了文人买卖书的地方,最后变成了文化商品交易、学术交流还有社交聚会的大杂烩。它告诉我们:城市的某个角落要想活下来,得顺着时代变才行。 它的生命力就在于知识流动和文人聚会这两样东西的滋养。七百多年下来了,从大都城南的窑火升起到现在变成世界知名的地标。它是北京历史的活化石,也是中华文明里书香文化和市井商业结合得最好的例子。现在咱们搞城市更新保护的时候也得记住:要护住它的老底子和生态环境才行。 这条老街就像是一幅画一样慢慢铺开了它的过去和现在,讲述着北京城深沉又风雅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