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勃朗特在《呼啸山庄》里讲了一个关于爱的故事，其实就是个关于“爱与恨、真我与假我、自由与枷锁”在同一个人心里打架的故事。很多人在爱情里都要面临一个问题：是找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结婚，还是找个互补的人？艾米莉·勃朗特给了这个问题最极致的答案：要是两个人太像，反而会变成复制粘贴；要是差别太大，互补就会变成撕裂。小说里，这个矛盾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呼啸山庄》的世界里，最让人心疼的情节就是希斯克利夫被收养了。其实，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出乱子。那个老头把无依无靠的希斯克利夫带回家，结果却把亲生儿子亨德雷的嫉妒心给勾起来了。身份的差距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原本亲密无间的玩伴硬生生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亨德雷一当上家里的头儿，马上就把希斯克利夫赶到牲口棚去；凯瑟琳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在那一刻，原本心有灵犀的感觉被现实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凯瑟琳后来在舞会上遇到了埃德加·林顿。这家伙是个贵族，举止文雅，家里还有钱，看起来简直就是凯瑟琳的理想型。在外人眼里，他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凯瑟琳热情似火，埃德加沉稳内敛；凯瑟琳自由自在，埃德加规规矩矩；凯瑟琳放荡不羁，埃德加循规蹈矩。他俩凑在一起就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一点缝都没有。不过只有凯瑟琳自己知道，那团只为希斯克利夫燃烧的火焰，一遇到埃德加就像炭火烧完一样熄灭了。 后来希斯克利夫听说凯瑟琳的心意有些犹豫，直接扭头就走了。不甘和恨意在他心里像野草一样疯长。十年后他风光地回到了家乡，带着满腔的复仇之火。他买下了呼啸山庄，把亨德雷变成了下人；他娶了林顿的妹妹伊莎贝拉，却用同样残忍的手段折磨亨德雷的儿子哈里顿。爱恨在他身上合二为一，既然得不到凯瑟琳的心，那就毁掉一切来报复。 凯瑟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丈夫埃德加的冷漠无情；一边是希斯克利夫的疯狂报复。最后她在女儿小凯瑟琳出生后就去世了——她终于解脱了，却把那股还没消完的恨意留给了下一代。 凯瑟琳死了以后，希斯克利夫把所有的疯狂都发泄在女儿小凯瑟琳身上——这孩子的脸长得太像年轻时的凯瑟琳了。他强迫林顿家的儿子小埃德加娶小凯瑟琳为妻，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家产；他又像当年亨德雷虐待自己一样虐待亨德雷的儿子哈里顿。仇恨就像接力棒一样一代一代传下去。 好在故事的最后还是有个欣慰的画面：亨德雷之子哈里顿和凯瑟琳之女小凯瑟琳在草地上纵马狂奔。他们重演了凯瑟琳与希斯克利夫当年的戏码，只不过这次结局变成了“和解”与“自由”。呼啸山庄的风还是在不停地吹着，可这回再也没人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爱恨全都消散了，因果轮回了一圈又一圈，新的故事这才算是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