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汛期,从让人生畏的洪水猛兽,变作了令人心醉的诗画烟雨,这七十年的

江南的汛期,从让人生畏的洪水猛兽,变作了令人心醉的诗画烟雨,这七十年的时光跨度着实让人感叹。记忆中那个烟雨蒙蒙的江南,“涨水暗号”总是悄然而至,仿佛在提醒大家,水就要来了。每当暴雨降临,整个江南都会陷入一片慌乱,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仿佛要把世界击碎。我还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那个夏天,我六岁那年,洪水第一次漫进家门。大人抬着“救生包”往高处跑,妹妹差点被落下。撤离的夜晚,那种恐慌感一直印在我心里。后来进城后,我们又遭遇了一场大雨。潦河的水位眼看着就要顶破河堤了,为了保住县城几万市民的生命安全,官方决定朝南决堤,让洪水去灌南边的农田。民政局门口挤满了人,老人和孩子都瞪大眼睛望天祈祷着不要再下雨了。 每当夏秋之交连续暴雨来袭,潦河就会变得浑浊汹涌。水面上漂浮着家具、树枝甚至小动物的尸体,这是上游村庄被淹后的见证。人们看着河面叹气,话语中满是对无能为力的无奈感。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国家把防汛工作放到了首位。河道清淤、河堤加固、地下管网疏通这些工作都在紧张进行中。 卫星云图、雷达回波还有手机短信同步预警给人们提供了更多安全感。军警、党员还有干部冲锋在前,努力把洪水可能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二十多年过去了,曾经“谈汛色变”的江南如今只剩窗前淅沥雨声和心底的诗画。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涨水季,站在窗前看着大雨倾盆而下,我心里不再有儿时那种惊惶感。反而想起那些古诗里描绘的美景:江水碧连天,接天莲叶无穷碧。多少楼台在烟雨中若隐若现呢?如今洪水被关在河堤里了,“水光潋滟晴方好”的美景又回到了江南人面前。 窗外雨声潺潺,像一场永不落幕的交响乐;而我也终于可以安心欣赏这场水墨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