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成都的一个“六爷”,从小到大就爱听川剧,连父母也得在川剧院排练厅里的灯光下工作

李六乙,他是成都的一个“六爷”,从小到大就爱听川剧,连父母也得在川剧院排练厅里的灯光下工作。样板戏《红灯记》《智取威虎山》,他背得比台词本还熟。 恢复高考第一年,李六乙带着“物理学家”梦去了考场,结果没考上。 1979年,母亲要他帮忙整理资料室的资料,他就被推到了四川省川剧院资料室里。 在荷花池边上,老茶客们经常一起聊天聊戏,聊着聊着就把李六乙的志愿从哈军工的物理系变成了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 中戏导演系四年才招一次生,李六乙只能泡在四川省图书馆里恶补各种跟戏剧有关的知识:美学、古希腊戏剧、布莱希特、梅兰芳等等。 1982年,李六乙揣着几本旧书进了中戏。他的第一个作品就是把布莱希特的原著《四川好人》改成川剧版本,这次尝试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六乙毕业后本来打算出国读研,但他突然改变主意:“在中国做导演,得先吃透中国戏曲。”于是他进了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在那里待了八年。他把戏曲程式抽象成戏剧形式,再注入当代生活内容。 1994年,林兆华邀请李六乙去北京人艺试试手。 不到一分钟的对话之后,一周后他就拎包入住了北京人艺。 抗战胜利50周年纪念季时,李六乙执导了首部人艺作品《军用列车》,这个作品用中式叙事节奏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 他在工作室成立后就给观众带来了很多新奇的体验:《庄周试妻》全英文上演,《雨过天晴》荒诞得让人捉摸不透。媒体追着他喊“先锋”,但他却说自己的底色是戏曲。 最有争议的就是2000年的《原野》,观众对这个作品骂声一片。五年里北京人艺都没再给他排新戏。 2006年首都剧场落成50周年时,曹禺的《北京人》的导演椅空着。 李六乙接下了这个重任。 接下来的十年里,他像是开挂了一样:京剧《李尔王》、莎士比亚环球剧场版《哈姆雷特》、川剧《哈姆雷特》,这些作品都让观众眼前一亮。 他曾经说过:“莎士比亚不是神坛上的标本,是老百姓院子里的月光。” 每次排练前都会先去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跟文本专家一起拆解文本。 比如《哈姆雷特》,他把英文诗化语言转换成中文诗句,并且保留其哲思。 所以观众看到的中文版《哈姆雷特》虽然没有新增台词,却有了新的刺。 这次尝试让更多的人认识了他对莎士比亚作品的独特理解。 未来他的野心不仅仅是国内掌声。 他说要先让莎士比亚成为中国人自己的语言标本,然后再让它成为世界语言标本。 无论别人怎么评价他的作品是先锋还是传统,“戏曲给我节奏”,“莎士比亚给我宽度”,“中国社会给我厚度”,他自己乐得自在。 从川剧小子到莎翁导演,这四十年来他证明了舞台没有边界只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