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当代艺术多元发展的背景下,中国写意画,尤其是大写意花鸟画,如何既守住笔墨根本,又形成与时代相契合的表达,始终是业内关注的话题。马硕山“青花”系列以“青花”这个文化识别度很高的审美符号切入,通过墨色层次、用笔节奏与章法留白的安排,尝试把传统写意的气韵与书写性,与当代审美所偏好的清朗、克制连接起来。在对该系列的创作阐述中,他提出“真放本精微”的判断:看似自由的放笔挥洒,必须建立在严谨训练与细致体察之上,否则容易滑向粗率与空泛。 原因——大写意花鸟画自明代徐谓开其端绪,强调“放笔直写”,以书法用笔统摄造型,以诗文修养涵养气格,不以形似为唯一标准,而重神韵与墨色氤氲之趣。此后,八大山人在继承中深化,以冷逸孤峭的画面气质寄寓人生境遇与精神张力;吴昌硕以金石书法入画,形成浑朴雄强的笔墨结构;齐白石在民间经验与系统研习之间打通路径,于诗、书、画、印综合用功,构筑近现代写意高峰。回望传统谱系可见,“放”从不等于随意,“逸”也并非草率;真正的自由来自长期训练、学养积累与人生阅历的共同沉淀。马硕山指出,当下部分写意创作存在“尺幅大、气势足”却“经不起细看”的问题,根源在于基本功与传统功课不足,观察生活不够细密,急于求成而忽略对笔墨质量的打磨。 影响——“精微”不足的直接后果,是作品远看尚可、近看乏味:线条缺力度,墨色少层次,结构欠推敲,气息难贯通。更深层的影响在于,写意精神被误读为“潦草”“任性”,观众对写意画的审美判断被弱化,经典作品的当代增量也随之不足。,“传统笔墨是否会束缚现代表达”的争论时有出现。对此,马硕山强调,笔墨首先是技术与能力,是创作的“底盘”。没有过硬技法支撑,“现代意识”难以落实;而当笔墨扎实之后,再引入现代观念与当代经验,反而更可能形成与古人拉开距离的有效创新。 对策——围绕“青花”系列呈现的创作取向,马硕山提出的路径更偏向“从根上补课”:一是回到严格训练,在用线、笔力、墨法、章法等环节下硬功夫,以更精确的标准反复校正;二是加强文心修养,把诗词、书法与金石气融入笔墨逻辑,使作品有“骨”、有“气”、有“格”;三是重建对自然与生活的细致观察,在花鸟虫鱼、器物纹样与季候变化中积累形态经验与情感触点,让“借物抒怀”有真实依托;四是在尊重传统程式基础上,探索更契合当代审美的节制、清洁与结构感,避免以“新奇”替代“新意”。在这一意义上,“青花”不只是题材与色调的选择,更是一种以清雅气质统摄笔墨秩序的实践尝试。 前景——业内人士认为,写意画的当代发展并不缺话题,关键在于能否形成可持续的技法体系与相对稳定的审美标准。随着公众审美更趋专业、艺术传播更为透明,作品“能否经得起近看”将成为更直接的评价门槛。以“精微”为底、以“逸笔”为用,兼具传统深度与时代感的创作,有望在市场与学术两端获得更稳固的认可。马硕山“青花”系列强调的“先精微、后真放”,对当下写意画重建质量意识与工夫意识具有一定启示。
写意之“写”,写的是气韵与心性;写意之“意”,离不开技法与学养的支撑;无论以“青花”入题,还是以花鸟寄情,真正站得住的创作,终究要在“精微”处见功夫,在“逸笔”中显修为。回到传统、扎根生活、面向时代,或许正是当下写意画走出浮躁、重建高度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