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前景再度拉响警报。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日前发布的预算与经济展望显示,2026财年联邦预算赤字预计升至约1.853万亿美元,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约为5.8%,与上一财年的高位水平大体接近。更值得关注的是,中长期赤字率并未出现回落,该机构预计未来十年平均赤字率将达到约6.1%,到2036财年更升至约6.7%。与3%的政策目标相比,现实路径差距明显。 赤字高企从阶段性走向常态化。从历史对比看,失业率预期仍处于相对低位的背景下,赤字连续多年维持高位并持续扩大并不多见。报告同时预计公共债务总额将继续攀升,到2036年或增至56万亿美元以上,债务与GDP之比或升至约120%,明显高于当前水平,并可能在2030年前后超过二战后形成的历史峰值。换言之,债务压力不再仅是经济下行期的应急之策,而是对财政结构与增长质量的长期约束。 增长预期偏弱、政策延续与结构变化叠加。一是经济增长假设更为谨慎。国会预算办公室对2026年实际GDP增速的预测约为2.2%,并认为此后十年平均增速将回落至约1.8%。偏低的增长路径意味着税基扩张受限,财政收入难以通过增长红利覆盖支出与利息成本,赤字更容易固化。 二是税收与支出安排的延续放大中长期缺口。报告以既有税收和支出法律延续为主要情景,认为延长减税安排并调整部分社会项目支出,短期可能通过提振消费和私人投资对经济形成支撑,但对未来十年赤字的推升效应更为显著。减税带来的收入缺口与财政支出刚性并存,构成赤字扩张的制度性来源。 三是人口与劳动力供给变化影响潜在增长。报告指出,移民减少可能拖累劳动力增长,从而对经济供给侧造成影响,并间接加重财政收支压力。劳动力供给放缓不仅抑制潜在产出,也会影响社保、医疗等支出的可持续性,形成增长更慢、负担更重的循环。 四是利率难以明显下行,债务利息支出成关键变量。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长期国债利率将维持在现有水平附近或略高,2027年前后约为4.3%。在高债务存量基础上,利率每上行或每延续一个阶段,都会通过利息支出推高财政负担。报告还预期货币政策降息幅度有限,借贷成本回落空间受约束,进一步削弱低利率消化债务的可能性。 财政空间收窄外溢至金融与实体经济。财政赤字与债务率上升的直接后果,是政策空间被利息与刚性支出挤占。其间接影响同样不容忽视:一上,政府融资需求长期偏高,可能推高期限利差并对市场利率形成支撑,企业投资与居民按揭等融资成本面临上行压力;另一方面,若未来经济遭遇外部冲击或周期回落,财政逆周期调节能力可能受限,政策工具的有效性下降。 同时,赤字与债务问题还可能加剧国内政治博弈。围绕减税、社会保障支出、医疗补助等议题的分歧,往往使财政整固更难形成稳定预期。在市场对财政纪律敏感度上升的情形下,不确定性本身也会成为经济运行的扰动因素。 在增长与纪律之间寻找可执行的平衡方案。从政策逻辑看,缓解赤字压力通常需要开源、节流、稳增长并举,但关键在于可操作性与节奏安排。其一,税制与支出结构需要更可持续的框架,避免以短期刺激换取长期负担;其二,提升劳动力供给与生产率是更具根本性的路径,包括提高劳动参与率、加强技能培训与创新投入等;其三,在贸易与关税安排上,额外收入虽可能阶段性降低赤字,但仍需评估其对物价、供应链与企业成本的影响;其四,强化中长期预算约束与透明度,通过规则化机制稳定市场预期,减少政策反复带来的成本。 高赤字时代或将成为美国经济政策的长期约束。综合报告情景,美国财政前景的核心不在于某一财年赤字数字的升降,而在于赤字率高位运行与债务率攀升的趋势性延续。若增长低于预期、利率维持高位或人口结构压力进一步显现,财政整固难度将加大。反之,若能通过提高潜在增速、优化税支结构与控制利息负担形成合力,赤字路径仍存在调整窗口。但从当前预测看,美国未来较长时期或需在稳增长诉求与财政可持续之间作出更艰难的权衡。
面对持续扩大的财政缺口和不断攀升的债务规模,美国政府亟需制定切实可行的中长期财政整顿计划。否则不仅会制约经济增长潜力,还可能影响美元的国际地位乃至全球金融稳定。如何在促进经济增长与控制债务规模之间寻求平衡,将成为考验美国决策者的重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