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秦朝刚统一天下,秦始皇打算大兴土木建阿房宫,他看不上竹木材质,觉得必须得用石料才坚固。为此不少大臣都上书提议用石筑宫,结果惹怒了皇帝,觉得这些人动机不纯,就把提议者全给打入了云阳狱,一关就是十五年。程邈因为父亲是个雕刻石材的匠人,也被牵连进了这场冤案。他本来是管人的狱卒,这下一下子变成了阶下囚,身份发生了大翻转,心情自然是跌到了谷底。 这一蹲就是十年大牢,日子过得分外枯燥,全靠呼吸喘气来打发时间。不过程邈没闲着,他在琢磨抄公文时遇到的麻烦事——小篆的笔画弯弯绕绕写得太慢了。以前军情急报因为写不快耽误了不少事,不如趁这会儿闲着把手头的字体给简化一下?他向狱官要了筐黄沙来写字,模仿父亲刻石头的办法,把篆书拆成一笔一画,再把它们合并重组。沙地干得快又好改字,他在这沙子地上试了一次又一次,光是被淘汰的字就有三千多个,最后才定下那种“笔画方方正正、容易认又好写”的新样子。 新书体出来后,程邈写成奏章连同原本一并交了上去。秦始皇那时候日理万机每天批公文都要翻动整整一百二十斤的竹简,要是换算成现在的纸得有一人多高呢。篆书那么繁复常常耽误军情急件,这事儿把秦始皇气坏了好几次。等到狱卒把程邈的手稿拿上来时,只见字迹写得横平竖直、撇捺分明看得特别快。秦始皇一高兴就下令说:“这种写法好,先让狱卒照着写,给它起个名字叫隶书。”同时还把程邈提拔成了御史。 这场隶变带来的变化特别大:首先是把笔画里的弧线变成了直线;其次是把很多复杂的异体字合并成了三千多个常用字;最后是把弯曲的笔势变成了直来直去的走向。程邈把篆书那种像画画一样的结构给拆成了可以独立组合的笔画,让汉字头一回有了现代那种“符号化、笔画化、结构化”的模样。从那以后汉字就告别了古文字阶段,正式迈入了今文字系统的时代。 隶书的价值体现在三个方面:从美学上看笔画分开空间开阔;从实用上讲能写得快看得快;从书法发展上来说它奠定了楷书的基础。后来的章草、今草、狂草都能在隶书这条脉络里找到源头。史书对程邈这个人的来历和寿命都说得模模糊糊的,但大家都公认他是“隶书之父”。正因为资料太少他的故事才更传奇:从一个石匠的儿子变成坐牢的犯人,从一个抄写的囚犯变成了书体的开创者。虽然他的名字没像秦始皇那么响亮地留在史册里,但这一划时代的字体却让中国文字带着他的笔意一直流淌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