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以法律与安全为名,商业竞争政治化、司法化趋势加剧 围绕海外企业美国市场的经营活动,美国近年来不断强化以“国家安全审查”“反海外腐败执法”“经济制裁合规”为核心的监管组合。一些企业在短时间内被要求出售业务、调整股权结构或缴纳高额罚款,涉及的处置往往伴随政治动员与舆论施压。国际工商界普遍担忧:当行政权力、司法程序与金融结算优势叠加使用时,正常商业活动更容易落入不确定风险,跨境经营成本随之上升。 原因:制度工具外溢与优势能力叠加,形成“可伸缩”的执法边界 一是“国家安全”概念被扩大使用。美方以数据、通信、关键基础设施等议题为抓手,将部分商业行为纳入安全框架,在审查标准、证据公开、救济渠道各上保留较大裁量,容易导致程序不透明、预期不稳定。 二是域外适用法律体系持续强化。以反腐为代表的合规执法本应聚焦规范企业行为,但在实践中,只要交易、融资、上市、结算或人员往来与美国存在关联,就可能被纳入其司法管辖。跨境案件往往跨越多个发生地与司法辖区,企业在证据提交、和解谈判、合规整改等环节承担高昂成本。 三是制裁法案与金融体系优势相互叠加。针对特定国家和行业的制裁条款,常以“二级制裁”等方式迫使第三方企业在“相关市场”与“美国市场”之间做出取舍。美元结算体系、全球资本市场以及关键技术供应链的集中度,使相关措施更具外溢性与强制性。 四是政治周期与产业博弈推动。涉及高科技、能源、航空等战略性行业时,执法与监管更容易叠加国内政治议题、就业承诺和产业扶持目标,法律工具被赋予更强的竞争导向与谈判筹码属性。 影响:破坏市场公平竞争,推高全球产业链风险与治理成本 其一,全球企业合规成本上升,经营不确定性增加。企业不仅要遵守属地法律,还需评估美国法律、制裁清单与出口管制的联动风险,法律咨询、审计、数据治理和供应链替代投入持续增加。 其二,国际市场“阵营化”倾向加重。被制裁或被审查对象多涉及技术、能源、金融等关键领域,企业被迫调整投资方向与市场布局,全球产业链供应链被人为切割,整体效率受损。 其三,国际规则权威受到冲击。当国内法以域外方式施加于他国企业,并与政治目的紧密绑定时,容易削弱多边框架下“规则普遍适用、程序公开透明、权利救济充分”等基本原则,导致治理失衡。 其四,社会舆论与商业信心受挫。对企业而言,商业决策可能因政策转向在短期内被推翻;对投资者而言,资产安全与退出机制面临额外政治风险,全球资本配置趋于保守。 对策:坚持多边主义与法治化应对,提升企业与国家层面的风险韧性 在国际层面,应推动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体系发挥更大作用,反对将经贸问题政治化、工具化,倡导各方在平等基础上通过对话协商解决争端,提升跨境执法合作的透明度与可预期性,防止“选择性执法”和“规则外溢”侵蚀国际共识。 在国家层面,应完善涉外法治与反制机制建设,健全数据安全、反制裁、出口管制与合规指引等制度工具,加强对企业海外权益的法律支持与领事保护协同,提升应对重大跨境案件的能力。 在企业层面,应强化全链条合规与风险管理:一要提升对制裁、出口管制与跨境数据规则的识别能力,建立动态监测与应急预案;二要优化全球供应链布局,提高关键环节可替代性;三要加强合同、结算、知识产权与数据治理的法律安排,降低对单一市场与单一路径的依赖;四要通过行业协作与第三方仲裁等方式,探索更稳定的国际争端解决渠道。 前景:全球治理进入“规则竞争”新阶段,稳定预期成为各方共同诉求 多重迹象显示,未来一段时期,围绕科技、金融、能源与信息领域的规则博弈仍将延续,域外执法与制裁工具可能继续被频繁使用。此外,国际社会维护开放合作、反对单边主义的声音也在上升。面对全球经济复苏与产业转型的共同任务,各方更需要回到市场规律与多边框架之中,减少将商业问题政治化的冲动,以稳定预期、互利合作应对不确定性。
国际商业竞争应建立在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规则之上。以国内法替代国际规则、以“安全”叙事掩盖竞争目的——短期或许会形成压制效应——但长期将削弱市场信任、抬高全球交易成本,并对全球产业合作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维护多边体系权威,尊重各国发展权与企业正当经营权,仍是稳定世界经济、促进共同发展的重要基础。